書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的水泥,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老舊的掛鐘“哢噠、哢噠”地走著,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人心頭的重錘。
莫焱坐在紅木椅上,姿態依舊如蒼鬆般挺拔,並冇有因為麵前坐著的是這位老人而有絲毫的侷促。
相反,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熾熱而霸道的壓迫感,竟隱隱與老人的“勢”分庭抗禮。
“莫焱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老人的眉頭緊鎖,手中的鋼筆懸在半空,遲遲冇有落下,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,“你的‘正義’,不僅僅是針對異人界?不僅僅是針對那些作亂的妖魔鬼怪?”
“當然。”
莫焱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,聲音低沉。
老人緩緩靠在椅背上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,語氣深沉:“但莫焱,這個‘敵人’的定義權,在國家手裡。”
“這把劍什麼時候出鞘,刺向哪裡,刺多深,需要統籌考量。”
“治大國如烹小鮮,火大傷身,火小不熟。”
莫焱聞言,眼皮都冇抬一下。
他那雙甚至還隱隱泛著暗紅流光的眸子,直勾勾地盯著這位站在權力金字塔頂端的老者。
“您好像搞錯了一件事。”
莫焱開口了,聲音低沉,像是由花崗岩摩擦發出的聲響,帶著一股子根本不打算轉彎的生硬。
“我不是你們養的位元犬,指哪咬哪。”
“我也不是戰略核潛艇裡的發射按鈕,按一下動一下。”
他身體微微前傾,那一瞬間,書房內的溫度憑空拔高了好幾度,書架上的幾本線裝書頁尾甚至開始微微捲曲。
“我的正義,是絕對的。”
“它不分國界,也不分陣營,甚至……”
莫焱頓了頓,嘴角咧開一個讓人心悸的弧度,“不分‘內外’。”
老人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“什麼意思?”
“意思很簡單。”莫焱抬起手,指了指窗外,那是指向京城最核心的行政區域,“異人界的垃圾要掃,普通人世界的蛀蟲,一樣得死。”
“你要插手行政和司法?”老人的聲音陡然拔高,那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嚴氣場瞬間爆發。
“胡鬨!”
老人猛地一拍桌子,那張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臉上,此刻寫滿了凝重與焦急。
“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?水至清則無魚!你若是把網收得這麼緊,整個行政體係會癱瘓的!會引起恐慌的!”
“這是一國之治,不是你江湖上的快意恩仇!這需要平衡,需要妥協,需要循序漸進!”
“不做虧心事,怕什麼鬼敲門?”
莫焱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,語氣比老人更硬,更橫。
“如果一個官員,因為害怕被‘正義’審判而無法工作,那隻能說明一件事——他本身就不乾淨!既然不乾淨,殺了有什麼可惜的?留著過年嗎?”
“你這是暴論!是極端主義!”
老人猛地拍案而起,胸口劇烈起伏,“水至清則無魚!社會治理不是非黑即白,中間有大量的灰色地帶需要平衡,需要妥協!你這樣搞,會人人自危,會導致體係崩塌!”
“崩塌就崩塌,那是地基冇打好。”
莫焱依舊穩坐在椅子上,如同一座巍峨不動的大山。
他看著暴怒的老人,眼神裡冇有絲毫退讓,隻有一種近乎偏執的狂熱。
“如果這棟房子隻能靠藏汙納垢來維持屹立不倒,那我就一把火燒了它,再在那片乾淨的白地上,蓋一座新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老人指著莫焱,手指微微顫抖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瘋子。
這是一個擁有滅世力量,且有著一套自洽邏輯的瘋子。
最可怕的是,這個瘋子還真的把這套邏輯當成了至高無上的真理去執行。
書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老人看著眼前這個如同魔神般的年輕人,良久,長長地歎了一口氣。
他知道,自己說服不了莫焱。
或者說,在這個連核彈都能硬抗、連富士山都能引爆的男人麵前,任何語言上的勸阻都是蒼白無力的。
這是一個早已超越了世俗規則的“怪物”。
你要麼毀滅他,要麼……順從他,並利用他。
毀滅是不可能的,代價大到龍國無法承受。
那就隻有合作。
“一定要這麼做?”
“必須這麼做。”莫焱斬釘截鐵,“我的岩漿,眼裡容不得一粒沙子。”
“不管是貝希摩斯的惡棍,還是咱們自家院子裡的耗子,在我眼裡,都是‘惡’。”
“是惡,就得除。”
“不過……”
莫焱話鋒一轉,周身那股幾乎要點燃空氣的熱浪稍稍收斂了一些。
“我也不是不講道理。現代社會有現代社會的玩法,我給你們時間。”
他豎起三根手指。
“您的麵子我給。”
“我可以暫時不主動去衙門裡抓人,不主動去翻那些陳年舊賬。”
“但這把劍,我會一直懸著。”
“哪都通作為監管機構,以後會不僅監管異人,也會設立特彆監察組,對接紀委和公檢法。如果有些案子,法律判不了,或者有人動用關係把事壓下去了……”
莫焱緩緩站起身,整了整衣領,那動作優雅得像個紳士,說出的話卻血腥氣撲鼻。
“那我就親自上門。”
“到時候,彆怪我下手重,連帶著那把‘保護傘’一起揚了。”
這就是他的底線。
也是他對這個國家最大的讓步。
老人沉默了良久,看著眼前這個如同魔神般的男人。他知道,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。
根本攔不住。
除非想在這紅牆大院裡,跟莫焱來一場足以把整個京城打成廢墟的內戰。
“好。”老人閉上眼,沉沉地吐出一個字,“監察權可以給你,哪都通的職權範圍也會相應擴大。”
“但你記住,這是底線,也是紅線。”
“成交。”
莫焱冇有多做停留,轉身就走。
走到門口時,他突然停下腳步,背對著老人說了一句:
“您彆覺得我在害這個國家。”
“等到那些蛀蟲被燒乾淨的那一天,你會發現,這把劍,纔是這個民族真正的脊梁。”
大門關上。
書房裡隻剩下老人獨自一人。
看著那扇重新關上的紅木門,老人沉默了許久。
隨後,他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,撥通了一個絕密號碼。
“通知那幾個老夥計,馬上開會。”
“議題是……關於全麵深化廉政建設,以及……如何適應‘莫焱時代’的到來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