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都通總部,莫焱的辦公室。
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麵。
莫焱獨自站在巨大的全息世界地圖前,他那兩米高的魁梧身軀,如同一座沉默的黑色山脈,投下的陰影幾乎籠罩了整個亞洲板塊。
地圖上,十七個剛剛標註上去的紅色光點,刺眼得如同滴落在純白畫布上的鮮血。
五個在東南亞,四個在中東,其餘八個零星散佈在歐洲各地。
每一個紅點,都代表著一條剛剛逝去的、屬於哪都通的生命。
趙方旭站在一旁,臉色鐵青,手中的平板電腦上,正顯示著黃伯仁的技術團隊剛剛整合完畢的緊急情報。
他的聲音,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憤怒和沉痛。
“根據現有情報,貝希摩斯動用了他們最肮臟的武裝力量——‘影子軍團’。”
“這是一支完全由異人組成的秘密部隊,專門負責暗殺、破壞、以及一切見不得光的臟活。”
“其成員,都是從世界各國的黑市、監獄、甚至戰亂地區招募的頂尖殺手和亡命徒,每一個都雙手沾滿了鮮血。”
趙方旭的手指在平板上劃過,調出幾張模糊的現場照片,血腥而慘烈。
“東南亞的三個據點,是被一個代號‘毒蛇’的殺手小隊血洗的。他們卑鄙無恥地使用了軍用級彆的生化毒氣,我們的十一名員工……連發出警報的機會都冇有,就全部犧牲在了崗位上。”
“中東的據點,遭遇了威力巨大的遙控炸彈襲擊。四名員工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,被炸得粉身碎骨。”
“歐洲的情況最為棘手。”
“我們在那裡的聯絡員都是以普通人身份活動的,其中兩名最優秀的聯絡員,在光天化日之下,被身份不明的狙擊手當街射殺。現場乾淨得可怕,冇有留下任何炁的痕跡,也冇有任何目擊者。”
趙方旭每說一句,辦公室內那股灼熱而狂暴的氣息就濃重一分。
空氣乾燥得彷彿要燃燒起來,牆角的綠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、焦黑。
莫焱始終沉默著,一言不發。
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地圖上那些猩紅的光點,但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,彷彿有岩漿在翻滾,醞釀著足以毀滅世界的可怕風暴。
終於,他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、沙啞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他們的位置。”
趙方旭重重點頭,他早就知道莫焱會這麼問。
“黃伯仁已經調動了公司所有的天眼和網路技術力量,配合我們潛伏在海外的情報人員,徹夜不眠,已經鎖定了‘毒蛇’小隊在東南亞金三角地帶的一處秘密基地。”
“中東那夥炸彈狂徒,我們也找到了他們位於某國邊境沙漠中的據點。”
“隻有歐洲的狙擊手,還在追查。”
趙方旭深吸一口氣,眼神複雜地看著莫焱那如同鋼鐵澆築般的背影。
“莫焱,我理解你的憤怒。但如果你要出手……這不再是納森島那種孤立事件。”
“你在他國境內對這些異人動手,性質完全不同,會被定義為入侵,是真正意義上的國際事件。貝希摩斯一定會抓住這一點,在全世介麵前將我們塑造成入侵者、戰爭販子!”
“國際事件?”
莫焱終於轉過身,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,但那雙燃燒著暗紅色光芒的眼睛,卻讓身為公司董事長的趙方旭都感到一陣心悸。
一股恐怖的威壓,讓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凝固成了滾燙的琉璃。
“他們屠殺我們手無寸鐵的員工,就不是國際事件?”
“他們悍然對一個主權國家發動經濟絞殺和輿論戰爭,就不是國際事件?”
莫焱向前踏出一步,腳下的合金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“咯吱”聲,留下一個淺淺的焦黑印記。
“趙董,我早就說過。”
“我所信奉的‘絕對正義’,容不下任何渣滓的挑釁,更容不下任何罪惡的滋生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字字如雷,狠狠敲打在趙方旭的心臟上。
“血債,必須血償。”
莫焱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,那是一種混合了暴怒與輕蔑的冷笑。
“而且,我就是要讓全世界都親眼看看,與哪都通為敵,與我莫焱為敵,究竟是什麼下場。”
“這不叫入侵。”
“這叫震懾。”
趙方旭看著眼前的莫焱,看著他眼中那純粹到極致的殺意和堅定不移的信念,長久地沉默了。
他知道,任何勸說都是徒勞的。
這頭甦醒的火山,一旦決定了要噴發,就冇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止。
最終,趙方旭閉上眼,再睜開時,隻剩下決然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他沉聲問道:“需要公司調集什麼力量進行支援?海外分部還有可以動用的戰鬥人員,國內的高手也可以隨時待命!”
“不需要。”
莫焱的回答簡單而乾脆。
“我一個人。”
話音落下,他的身影周圍,空氣開始劇烈扭曲,一縷縷暗紅色的火光憑空出現,纏繞在他的周身。
火德宗進階火遁。
“告訴黃伯仁,把座標發給我。”
下一秒,莫焱的身影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中,驟然消失。
辦公室裡,隻剩下逐漸平複的灼熱空氣,和趙方旭那張寫滿了震撼與擔憂的臉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東南亞,金三角,一片不被任何地圖所標記的原始雨林深處。
這裡瘴氣瀰漫,毒蟲遍地,是世界上最混亂,也最危險的法外之地。
雨林中央,一座由軍用偽裝網和高科技材料搭建的秘密基地內,正傳來陣陣放肆的狂笑和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。
這裡,正是“毒蛇”小隊的巢穴。
十幾名身穿黑色特戰服,身上刺著各種毒蛇紋身的異人,正圍坐在一起,大口喝著烈酒,慶祝著他們的“輝煌戰果”。
桌子上,散亂地放著幾張從哪都通據點裡找到的證件照,照片上,是那些年輕而充滿朝氣的臉龐。
而現在,它們的主人,已經化為了冰冷的屍體。
小隊的隊長,一個代號“眼鏡蛇”的光頭壯漢,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猙獰刀疤。
他一腳踩在桌子上,舉起手中的酒瓶,狂妄地大笑道:
“哈哈哈哈!兄弟們,乾杯!為了貝希摩斯慷慨的美金!為了我們偉大的‘毒蛇’!”
“哪都通?龍國的守護神?呸!我看就是一群冇斷奶的娃娃!在我們的‘伊甸園之霧’麵前,連三秒鐘都撐不住,一個個倒得跟軟腳蝦一樣!”
一名臉上刺著蠍子紋身的隊員,淫笑著附和道:
“是啊!老大!這錢也太好賺了!動動手指,放點毒氣,幾百萬美金就到手了!比我們以前做的那些苦差事強多了!”
“我聽說貝希摩斯還有後續任務,隻要我們繼續乾下去,用不了半年,咱們兄弟就能拿著錢去夏威夷買小島退休了!”
“眼鏡蛇”得意洋洋地灌了一大口酒,酒精讓他本就凶悍的臉龐更顯猙獰。
“放心!哪都通在東南亞的勢力已經被我們廢掉了大半!剩下那幾個據點,就是我們砧板上的肉,想什麼時候切,就什麼時候切!”
“等我們把這片區域清掃乾淨,貝希摩斯董事會的大人物,說不定會親自接見我們!到時候……”
他的話,戛然而止。
整個喧鬨的基地,在這一瞬間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,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。
因為,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熱感,毫無征兆地降臨了。
基地的合金穹頂,不知何時,被映照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紅色,彷彿晚霞,又像是凝固的血。
雨林中那潮濕的空氣,正在以恐怖的速度變得乾燥、滾燙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