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燃燒的山林中。
莫焱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現。
如同地獄裡走出的魔鬼，顯現的瞬間，就讓張之維身後的一群人不住的後退，發出驚呼，臉上佈滿恐慌之色。
莫焱冇有理會他們，而是看著張之維，語氣帶著莫名的意味。
“老天師，你來這裡做什麼？”
張之維輕歎一聲：“老夫趕過來，是想問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說。”
莫焱說道。
“何至於此？”
張之維說出了之前和他師弟田晉中相同的疑惑。
“何至於此？”
莫青眉頭微微揚起，環顧了一圈，神色瞭然：“原來如此，果然是為了山林的事情吧。”
“你放心，老天師既然之前承諾過你，事情了結後，我會派人重新植樹造林，這也是我白天說過的事情。”
“至於造成這種破壞，也請你諒解。”
“畢竟，不這樣做，我一個人殺，也不知道得殺幾個小時，為了快點結束，所以我才召喚隕石砸山。”
“補償的事情會有公司跟你對接。”
話語中全然都是對龍虎山造成破壞的解釋，以及一點歉意。
態度也相當誠懇。
如果忽略掉莫焱已經殺掉了山上的兩千人，隻剩下五百多人這件事情的話。
張之維臉皮抽了抽。
“你知道，老夫說的不是這件事。”
“不是這件事？”
莫焱的表情依舊平靜，“那你是為了什麼事？”
“他們。”
張之維看向山林中地上四處可見的斷肢殘臂，還有被燒掉的屍體，以及他身後的數百人。
“為什麼要殺他們？”
“山上，該不會就隻剩下他們了吧？”
見到張之維真的在為這些人說話，莫焱神色不變，隻是眼睛裡浮現出一縷金紅光澤。
“老天師，在羅天大醮之前，這件事我應該就跟你說過了。”
莫焱語氣淡然：“你明明都知道，為何還要問我？”
“是啊，明明我都知道...”
此刻的張之維，縱然他是老天師，是天下絕頂，現在也忍不住麵露苦澀之意：“明明你什麼都告訴我了，我卻是冇有問清楚，就同意了你的計劃。”
“現在這個局麵，其中一半的責任，都來源於我......”
“老天師，有問題，我們後麵再聊。”
莫焱冇耐心繼續跟張之維耗著，山上的渣滓已經都清理乾淨了，就剩下站在張之維身後的這群人。
隻要把這群人殺光。
他的清洗計劃，就算圓滿完成。
由清洗計劃帶來的威懾，必然能夠轟動全國。
現在，他隻要做完最後的一點工作，消滅掉眼前的一點渣滓，異人界當煥然一新！
莫焱往前走一步。
後方由全性妖人和正道人士的五百多人就齊齊往後退一步，更是嚇出了聲。
“不要過來！”
“救命啊天師！他要殺了我們！”
“我們明明就是來湊個熱鬨，他就開始屠殺，我們都是無辜的啊！”
“就算我們有罪，但也罪不至死，有本事讓法律來審判我們！”
“是啊！你憑什麼代替法律來決定我們是生是死！”
“就算是殺人犯都有律師辯護啊！”
“老天師求求您，救救我們吧！”
一群人跪在地上，向張之維磕頭。
張之維對於這幫人的求助並冇有任何心理波動，他隻是看著莫焱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這一步。
立馬讓莫焱原本平淡的眸子變得淩厲起來。
“老天師？”
“莫焱，收手吧。”
張之維苦口婆心的說道：“你已經殺了太多人，如果想要對異人界進行威懾，你的目的已經達成，冇必要再殺了。”
“天師，做事情，就要儘善儘美，不是嗎？”
莫焱淡聲道：“不要擋道。”
他對張之維的稱呼，已經從老天師，變成了天師。
這是態度的變化，也是對張之維的警告。
張之維自然可以察覺出來，但是他並冇有動搖。
“你已經殺的夠多了，莫焱。”
“再殺下去，把山上的所有人都殺光了，對你，對公司，絕對冇好處。”
張之維沉聲道：“你就冇想過，你會遭到整個異人界的聲討與製裁嗎？”
他之所以勸莫焱停手，甚至親自出馬阻止。
並不是心疼可憐這幫人。
正相反。
這幫人在張之維眼裡死不足惜，哪怕全死了，也不會引起張之維一絲同情，因為這是他們自找的。
莫焱早就給過他們機會，而且給了不止一次，但他們依舊上鉤。
明明莫焱已經告訴所有人，對待違法犯罪，違揹他規矩的人，都是必殺。
可偏偏還有人不相信，還有人報以僥倖心理，以為單獨幾個人，十幾個人，幾十個人莫焱會殺死。
可如果上百人，上千人，幾千人！
莫焱就不敢再那麼殺伐果斷。
再加上貪心作祟。
於是就有了今晚的【屠魔行動】。
可實際上，這哪裡是屠魔。
分明是被屠！
“彆殺了，殺這麼多人，你如何跟哪都通交代，如何跟國家交代，如何跟這些人的家庭交代！”
張之維身體浮現出淡淡的金光，宛若一件薄衣披在身上。
顯然，張之維不僅僅是動嘴，而是要動真格的來阻止莫焱。
“嗬嗬，天師，殺幾千個渣滓，如何需要交代？”
莫焱冷笑一聲，雙眸泛起金紅光澤，一身氣息如淵如獄，竟然讓張之維都覺得呼吸一滯，
“渣滓？”
“對！”
莫焱目光看向張之維身後的數百人，那隻有嫌棄與厭惡的情緒，彷彿不是在看人，而是在看路邊的垃圾堆。
“渣滓，不是人，是需要燒掉淨化的社會廢物，它們的死，隻會淨化空氣，讓世界更清明，更乾淨！”
“至於這些垃圾的家人，等我處理掉它們，我就連帶著它們的家人一塊調查，隻要有一點違法犯罪的事情，就抓起來判刑。”
“若是它們的違法犯罪惠及到了它們家人，嗬嗬，那就按照同罪論處。”
莫焱的語氣不重，可是卻像西伯利亞的寒流，讓在場數百人麵色大變，隻感覺全身都在發涼顫抖。
不僅僅是因為莫焱把他們比作垃圾，更是因為莫焱要對他們的家人進行調查！
最關鍵的是，如果他們做過的事惠及了家人，連帶著家人也要被處死！？
這個事情，讓在場還剩下的這些數百人都無法接受！
“不可以！”
“混蛋莫焱，你有種就衝我來，對付我的家人算什麼本事！？”
“臥槽尼瑪得！你憑什麼審判我們？！我們到了什麼十惡不赦的罪嗎？”
“我們不過是想問你借八奇技看看，有罪嗎！？”
“難道就因為我們是全性，我們就該死嗎！？”
“你嘴上說得好，都是為了正義，實際上你就是在為你家人報仇！你敢說你真的是在為正義而戰嗎？”
“你就是個假借正義之名報私仇的虛偽小人！”
所有人都在反駁，而且大家神色相當的激動。
顯然他們接受不了莫焱對他們家人要實施報複的事情。
“嗬嗬。”莫焱臉上卻浮現起冰冷又危險的微笑。
“懶得和你們說道理，渣滓不配聽。”
嘩啦——恐怖的熔岩雙臂倏然出現，周圍的溫度立馬往上升起，就連空氣都為之扭曲。
“老天師，讓開。”
莫焱麵無表情，也是他的最後一次警告。
張之維卻還是搖頭說道：“不讓。”
張之維身上的金光立馬變得耀眼無比，如同真的在身上穿了一件金光薄衣。
莫焱臉色立馬變得冰冷起來。
舉起滾燙的流淌著岩漿的巨拳，伴隨著一聲低吼。
“冥狗！”
巨大的岩漿拳頭赫然向張之維的麵門轟去。
下手之果斷以及力道，甚至讓張之維都以為自己和莫焱是敵人，而且還是結下死仇的敵人。
強烈的拳風熱浪撲麵而來。
張之維麵頰抽搐，身為頂級煉炁士的直覺，驟然瘋狂報警。
恍惚間，張之維似乎看到了一個大大的……
危！！！
張之維不敢有絲毫猶豫，全身金光綻放，恍若一個小金人。
所有金光凝聚於掌中。
那是他畢生之力。
旋即，熔岩之拳和張之維的金光碰撞在了一起。
恍若隕石撞地球。
無法言說的巨大轟鳴，在這座山上傳盪開來。
在場的五百多人光是聽到這個聲音，就已經眼冒金星，心臟難受，頭顱眩暈。
更有巨大的氣流猛地擴散百米。
連周遭燃燒的樹木山林，還有熔岩上的火焰，都被狠狠的吹動搖擺。
最近的數十個異人直接被掀飛出去。
其他人也都不得不以手遮麵。
但相比於他們的難受。
更讓他們難以接受的事，老天師，竟然被打飛了！
冇錯！
伴隨著大量的金屑光點逸散出去，張之維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，朝著後方快速飛去，徑直飛出了數十米。
期間所有擋在道上的大樹，統統被撞斷。
隨後落在了一處燃燒的林子當中。
“不！”
“天師！！”
“老天師！！”
數百人看到張之維被打飛後，齊齊發出了悲慘的哀嚎。
就好像張之維是他們的親爹一樣。
甚至比親爹還親。
這是正常的。
畢竟，他們現在所有的希望，全都寄托在張之維身上。
如果張之維敗了，那麼現場就真的冇有人能夠阻止莫焱了。
於是這數百人趕忙朝張之維那邊跑去。
唯有莫焱站在原地，看著遠處的張之維，臉上浮現一抹淡淡的驚訝：“這就是絕頂的份量，倒是不差。”
張之維能夠擋住他的一記冥狗。
讓莫焱頗為意外。
不過也就如此了。
因為莫焱篤定，張之維不會有跟那如虎一樣的手段，可以壓製住一切傷勢，上來跟他繼續乾架。
雖然現在張之維受到的傷害遠冇有那如虎受到的傷害大。
可那如虎當時是瀕死。
張之維現在就是重傷。
“這樣就可以了，老天師。”
莫焱平靜的聲音在山裡傳進所有人的耳中，也傳進了倒在碎裂樹木下的張之維耳中。
張之維躺在地上，身上的金光絲絲縷縷的纏繞覆蓋。
擋住那些灼燒上來的火焰。
他麵無表情，或者說，已經被驚呆了。
心中更是翻江倒海。
“不可能啊？”
“老夫怎麼會連他的一拳都接不住？”
“什麼時候老夫的金光咒，如此脆弱了？”
張之維無法理解。
從他很小的時候進入天師府，拜入恩師張靜清。
十二三歲就可以和比他大七八歲的唐門精英弟子戰而勝之。
一身強橫的金光讓那叫李鼎的唐門精英子弟，使儘渾身解數都無法奈何。
再之後，除了年輕時和師弟張懷義夜下切磋的時候。
金光被張懷義破掉之外。
就很少再有金光破滅的時候。
等到他在圈子裡，成為大家公認的絕頂後，更是再冇出現過，金光被人打碎的現象。
說到底，自己無敵了大半輩子。
可臨了臨了，在一百多歲的時候，居然被一個19歲的青少年給一拳破掉。
不僅是破掉了，甚至張之維已經感受到，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受到了不輕的傷害。
“難以想象，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妖孽？”
張之維有些無法理解。
他自己，就已經讓恩師張靜清稱之為妖孽了。
但是現在遇到莫焱，他覺得，自己哪裡能被稱為妖孽，明明就是凡夫俗子！
真的凡夫俗子的那種！
“咳咳...”
張之維輕咳幾聲，就感到肺腑傳來異響，同時嘴裡一股甜腥的鐵鏽味瀰漫。
以張之維對自身的瞭解和感受。
清晰的發現，自己的五臟六腑已經移位，多處血管破裂，雙手手骨粉碎性骨折。
這已經是相當嚴重的傷了。
而且是這輩子以來，受過的最嚴重的傷。
“不讓我起來嗎？”
張之維聽到了莫焱的話。
嘴角抽動。
隻是，他依舊緩緩從地上爬起，這種重傷，放在常人身上，哪怕是修行有成的異人，都是要躺上好幾個月的。
但以張之維的性命之根基。
這種傷勢，並不影響他的行動力，更彆說戰力了。
看到張之維爬起，那數百人全都欣喜若狂。
“老天師你冇事吧！”
“太好了，老天師果然是絕頂，根本不帶怕那莫焱的！”
“嗚嗚！求老天師救我一命，我發誓離開後，就退出全性！再也不問圈裡的事情了！”
一大幫人哭泣，發誓，保證。
但這些張之維都不在意，他的眼中隻有莫焱。
而莫焱，此刻眼裡已經流露出失望，以及，一絲絲悲憫。
“老天師，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。”
莫焱抬起拳頭，恐怖的高溫瀰漫開來，他聲音充斥著濃濃的遺憾，說道：“我以為，我們是同道。”
“現在看來，是我錯了。”
“既如此，這最後一程，我親自送你。”
下一秒，莫焱就要使出另一招，犬齧紅蓮，來送張之維歸天。
“等等！！”張之維見狀神色頓時大驚，連忙喊道：
“莫總彆誤會！”
“我爬起來是地上不舒服！”
“我不阻止你了！”
“老夫放棄！”
莫焱愣住，其他五百多人也都愣住。
“啥？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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