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7章 何為人洞 築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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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歲那番的瘋話還在穀地裡迴盪。
風天養、董昌幾人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凝固。
許新甚至下意識掏了掏耳朵。
“黃大爺……您……您這是怎麼了？”
就在這死寂的、隻有山風嗚咽的荒謬時刻……
“嗯？”
一個蒼老、平和、卻又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縹緲感的聲音，忽然從前方那黑黢黢的洞口深處，清晰地傳了出來！
這聲音並不大，卻彷彿能穿透耳膜，直接響在每個人的心底。
“何處來的猢猻，在此喧嘩？”
風天養猛地一哆嗦，差點跳起來。
董昌和高英才瞬間繃緊了身體，銳利的目光死死盯住洞口，彷彿那裡隨時會鑽出什麼怪物。
豐平更是嗷了一嗓子：“誰？！是誰在說話？！”
他們互相看了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度的驚駭和難以置信。
洞裡……真的有人？！
不，聽這聲音，這腔調……難道真是……
黃歲的嘴角，卻勾起了一抹瞭然的、近乎狂喜的弧度。
天討路徑，真的在自動模擬！
這洞中的迴應，並非真實的生靈，而是這“何為人洞”炁局。
或者說，是這片天地在“天討”規則下，對“悟空拜師”這個“劇情”的自動演繹和迴應！
他冇有猶豫，再次躬身，語氣更加懇切：“弟子是真心實意，遠來投師，萬望仙長收錄！”
洞中沉默了片刻。
良久，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既是誠心遠來，便進來吧。”
話音落下，洞口那原本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，似乎微微盪漾了一下，變得柔和了些許。
黃歲直起身，對身後已經完全石化狀態的五人點了點頭，然後毫不猶豫地邁步，走入了那幽深的洞口。
“等、等等！”
風天養第一個反應過來，也顧不上害怕了，好奇心壓倒了一切，連忙跟了上去。
董昌一咬牙，對許新、豐平、高英才使了個眼色：“跟進去看看！小心！”
五人硬著頭皮，也先後鑽進了洞口。
洞內並非想象中那般潮濕陰暗。
空間出乎意料地開闊，彷彿將整座山腹都掏空了一般。
洞頂有不知名的微光苔蘚，灑下淡淡的、宛如星輝的光亮。
空氣清新，甚至帶著一股淡淡的、類似檀香又似草藥的味道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洞中央。
那裡，並非空無一物，也並非端坐著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。
而是一道模糊的、半透明的虛影。
那虛影盤坐在一個蒲團之上，身形輪廓依稀可辨是位寬袍大袖的老者，但麵容模糊不清，彷彿籠罩在一層流動的水霧之中，隻能感覺到一種浩瀚、古老、近乎“道”本身的氣息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“道！”
高英才倒吸一口涼氣，作為此地除黃歲外的最強者，他對“神”、“意”、“炁”的感知最為敏銳。
這道虛影並非鬼魅，也非殘魂，而是接近天地本源規則的存在！
黃歲剛纔那番“拜師”，竟然引動了這種東西！
恐怖如斯！
董昌和許新也是頭皮發麻，他們行走江湖，見識過不少奇人異事、詭異手段。
但眼前這景象，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。憑空出現的“祖師”虛影？
這黃歲，到底在搞什麼通天的東西？
豐平已經嚇得躲到了風天養身後，隻探出半個腦袋，小聲嘀咕：“媽呀……真、真有神仙啊？”
風天養則是心臟狂跳，看著黃歲一步步走向那虛影，既覺得荒誕無比，又隱隱感到，自己可能正在見證某種了不得的事情發生。
黃歲走到虛影前數步，再次恭敬行禮：“弟子拜見祖師。”
那虛影似乎“看”了他一眼，模糊的麵部輪廓下，彷彿有目光流轉。
蒼老的聲音直接在洞中每個人心頭響起：
“你既入我門來，可有什麼姓名？”
黃歲按照“劇情”，答道：“弟子無姓無名，隻求祖師賜個姓名。”
虛影沉默片刻，道：“你像個猢猻，便取個‘孫’字，我門中有十二字輩分，乃‘廣、大、智、慧、真、如、性、海、穎、悟、圓、覺’，你正當‘悟’字輩，便與你起個法名，叫做孫悟空，可好？”
“孫悟空……多謝祖師賜名！”黃歲再次拜謝。
【渡海求長生（尋道）達成】
【洞中學藝（得法）開啟】
意識中的提示讓黃歲精神一振。
拜師成功，路徑正式進入核心階段！
接下來的發展，讓旁觀的五人更加眼花繚亂，恍如夢中。
那虛影“祖師”似乎真的將黃歲收錄門下，開始安排“功課”。
冇有驚天動地的傳法，冇有玄奧莫測的講解，隻有最平淡、最瑣碎的日常。
“你既入門，當知灑掃應對，漸修漸悟，且去將洞府內外灑掃潔淨。”
黃歲冇有絲毫怨言，真的如同一個剛入門的小童，以炁化掃帚，開始認認真真地打掃起這座巨大的洞府。
他掃得很慢，很仔細。
而就在他揮動掃帚的每一個動作間，奇異的事情發生了。
那掃帚劃過地麵的軌跡，彷彿暗合了某種韻律。
揚起的微塵，在洞頂星輝般的光線下，似乎勾勒出短暫而玄妙的圖案，更重要的是，隨著他的清掃，整個“何為人洞”內原本就濃鬱無比、卻又雜亂無章的“炁”，開始以一種緩慢而有序的方式流動、沉澱。
風天養正看得發呆，忽然覺得體內原本被峽穀氣局牽引得有些躁動的炁，竟然隨著黃歲掃地的節奏，慢慢平和下來，甚至自發地沿著一條更加順暢、更加“舒適”的路線運轉起來！
一股清涼明澈的感覺從頭頂直灌腳底，往日修行中一些模糊不清的關竅，此刻竟然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！
“這……！”他猛地睜大眼睛。
不止是他！
董昌渾身一震，他感覺到自己苦修多年的炁毒，在這平和有序的氣機浸潤下，竟然有了一絲絲被突破的征兆！
雖然微弱，但清晰可辨！
許新則覺得腦中靈光一閃，唐門幻身障的某個變化關鍵，以前怎麼也想不通，此刻卻豁然開朗！
豐平體內的火德宗真火，彷彿被注入了一股清泉，躁意大減，控製起來更加得心應手！
高英才的感受最為深刻。
他的身體，居然在自動演化著丹噬！
丹噬是險中求存的法門，戾氣深重，反噬自身。
此刻，在這洞中平和氣機的沖刷下，他感覺那股如附骨之疽的陰寒死氣，似乎被稍稍驅散了一絲，經脈中傳來久違的、微弱的暖意！
五人幾乎是不約而同地盤腿坐下，再也顧不上探究這詭異的情景，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這千載難逢的悟道之中。
他們彷彿也成了這“三星洞”中的弟子，隨著那位“孫悟空”師兄的日常灑掃，蹭到了無比珍貴的一口“道湯”。
黃歲自己，感受則更為直接和澎湃。
每掃一下，不僅僅是清理塵埃，更像是在清掃自己精神上的矇昧與雜質。
一種難以言喻的“定”與“靜”，從動作中生出，浸潤到心田。
心性在飛速增長。
精神愈發凝練、通透。
這不是力量的增長，而是根基的夯實，是從野性難馴的石猴，向一個能夠“安住”的修道者轉變的必要過程。
灑掃完畢，又是挑水、劈柴、養護洞中那些奇異的草木……
日複一日，單調重複。
終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