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章 唐炳文無法拒絕的條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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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歲向前一步,壓低聲音。
“若是我練成,我願為唐門客卿長老,唐門若有難,我絕不推辭,此為一。”
聽到這話,唐炳文眼神依舊平淡,並未說話。
“其二,作為仙家,我可在你唐門設立一臨時堂口,以我仙家之名,聚攏此地山川靈炁,助你門下弟子修行。”
唐炳文眼神微動,他敲了敲桌麵。
“空口無憑,何以取信?”
“更何況你所說的,未必是真。”
黃歲不再多言。
說再多都不如直接動手展示。
他心念一動,隻見周身毛孔隱隱約約滲出淡紫色的炁息,迅速在表麵形成一層堅韌的毒障。
同時,他麵板下泛起烏黑光澤。
肌肉紋理上彷彿覆蓋了一層細密的鱗甲。
唐炳文瞳孔驟然收縮,他猛地站起身來,言語中滿是震驚:“護身毒障,還有……烏梢甲的法門,你是如何學會我唐門之法的?”
“隻是看你弟子演練了一遍,我便習得了。”
黃歲平淡的話,猶如雷擊,讓唐炳文愣在原地。
“你隻是看,就學會了?”
緊接著,黃歲的手指之上燃起一縷金青色的火焰!
“這是……火德宗的控火?還是金火!”唐炳文驚呼。
火德宗的控火之術,若是用顏色來形容強度,由低到高,那便是赤火、金火、青火,紫火。
尋常人修得赤火已是不易。
金火,更是難得。
青火,哪怕是火德宗的掌門,也不說全把握能使出來。
紫火,那更是傳說之中神仙纔有的火焰。
如今,黃歲短短是片刻的功夫。
就已經展示了唐門的護身毒霧障、烏梢甲,還有火德宗的金火。
“天資聰穎,悟性通天,這便是我的敲門磚,也是我的根基。”黃歲道。
此刻,唐炳文終於知曉,黃歲的底氣了。
黃歲散去炁息,又再一次開口:“唐門的丹噬,難在心性,必須是漠視生命向死而生,突破那一層關口,才能掌控這一門絕技。”
唐炳文緩緩坐下,沉聲道:“不錯,修煉者需在瀕死邊緣保持極致冷靜,徹底漠視生死。”
“這一步,無人敢教,隻能自己悟。”
“這一步過不了,就是死。”
接下來黃歲的話,讓唐炳文心頭一震。
“若是我能提供一個地方,讓弟子們死很多次,卻不會真正死亡呢?”
“你這是什麼意思?”
“不知道門主,可曾聽聞他化自在天魔咒?”
“他化自在天魔咒?”
唐炳文沉思片刻:“略有耳聞,傳說,這乃是佛門魔口之中,能引人沉入內景幻境,直麵心魔**,不知仙家所說何意?”
“我之前中過全性吳曼的天魔咒,所以,對此略通皮毛。”
“結合我黃仙一脈天生的幻惑神通,我可以構建一個特殊的幻境。”
“在這幻境之中,修煉者可無數次體會到丹噬失敗、毒炁反噬,最後經脈儘斷乃至死亡的全過程。”
“內景之中,所有的痛苦、恐懼和瀕死感都會無比真實。”
“但醒來後,肉身無恙,隻需靜心溫養一段時間神識,便可再入其中。”
“想必門主也能猜到其作用,在虛幻中磨礪心性,徹底消除對死亡的恐懼,才能真正地漠視它!”
聽到黃歲的話,老門主唐炳文再也無法保持平靜。
這提議,直擊唐門傳承丹噬的最大痛點!
多少天才子弟倒在了心性這一關。
若是真有此法,哪怕隻能提高一絲成功率,那對唐門來說,也是無法估量的!
他死死盯著黃歲,良久不語。
黃歲趁熱打鐵:“若我僥倖練成丹噬,日後也可助唐門有資質的弟子進行此番曆練。”
“作為交換,我隻求一個修煉丹噬的機會。”
“成與不成,看我造化。”
“若是我因此而死,我絕不會死在唐門。”
“若是因此而成,先前我所答應的條件,依然有效。”
房間內頓時陷入長久的寂靜。
唐炳文纖長的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打著,顯然內心正在天人交戰。
良久過後。
“你給的條件,我確實難以拒絕。”
“既然如此,請隨我來。”
……
唐炳文帶著黃歲穿過幽深的石階,進入了一片空曠的地下空間。
無數或新或舊森然的石碑牌位,密密麻麻地排列著。
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的氣息。
這裡的每一塊碑,都代表著一位想嘗試修煉丹士而隕落的唐門前人。
昏暗的光線下。
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來人。
黃歲環顧四周,在看到那些牌位之後,心中肅然:“這就是代價,向死而生的路並不是那麼好走的,也難怪老門主會無比謹慎。”
“仙家,這便是我唐塚。”
唐炳文的聲音在空曠的塚裡迴盪著,帶著生死意味兒的沉重。
“我唐門至高絕技,丹噬的傳承,便在此地,如果你此刻所見,這一些石碑便是修行丹噬最常見的下場。”
唐炳文走到一塊較新的碑林前,伸手拂去上麵的薄塵,眼神像是在回憶著某個身影,他冇有說話,就靜靜地矗立在那裡。
“唐門長,我既然來了,便不隻是看結局,我的承諾不變。”
“若是我成了,以後躺進這裡的人會越來越少。”
“直到……再也冇有人因修行丹噬而死。”
唐炳文深深地看了黃歲一眼。
最終,他點了點頭,不再多言。
……
塚內最深處,那是一麵光滑的石壁,上麵刻著極其繁雜的經脈行炁圖。
以及大量晦澀難懂的口訣心法。
唐炳文開始細心講解,一字一句。
這些話,他在前幾日和一位內門弟子說了。
那位弟子死了。
不知,黃歲會如何。
“丹噬之法,首重在於心死神活,需要將自身的炁在丹田裡麵用特殊的法門反覆錘鍊壓縮,引入製毒之意。”
“最終,化為無形無相,觸之即死的毒炁!”
“這炁行路線,極其凶險,稍微有一點點偏差,毒炁就會逆衝經脈,在短時間內將你渾身的炁全部轉化為毒。”
“輕則修為儘廢,但極少有輕。”
“大多都是當場斃命!”
唐炳文聲音極其平淡,作為門主,他已經見識了無數人因此死去。
他的師兄,他的師弟,他的師侄,前輩後輩……死的人太多了。
以至於他都不會再流淚了。
若是以後,無人能因此而死,那該有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