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根生喜歡說話,一路上東拉西扯,倒是活絡了氣氛。
走了幾天,一路上遇到幾個鎮子,進去買點乾糧,順便歇個腳。
閻烈拿出李幹事給的那張紙,上麵畫了路線,還標了幾個點。
“按這個走,月底能到金陵。”閻烈說。
無根生湊過來看了一眼,“喲,準備挺周全啊。”
閻烈沒理他,把紙收好。
日子一天天過,眼看就要到十二月三十一號了。
路上沒什麼大事,就是走路,走得多了,四個人之間那點生分也淡了些。
無根生時不時講個笑話,金鉤子偶爾接個話茬,張之維也會被逗得笑一下。
三十一號下午,太陽快落山的時候,前麵出現了一大片城牆。
很高,很厚,灰撲撲的。
“到了。”閻烈停下腳步,看著那片城牆。
這就是金陵。
張之維也抬頭看,“這就是國府待的地方?”
“嗯。”閻烈應了一聲。
他腦子裡閃過一些畫麵,那是六年後的屠殺慘案。
但他沒說出來,隻是心裡那股勁兒更硬了。
他來了,就一定得改!
無根生走到他旁邊,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“看啥呢?這麼入神。”
“沒什麼。”閻烈收回目光,“進城。”
他按照李幹事紙上寫的,沒走大路,繞到城牆南邊一片比較亂的棚戶區。
這裡人多,雜,國府的盤查也鬆。
四個人混在人群裡,很順利就進了城。
城裡比外麵熱鬧,街上人來人往,賣東西的,拉黃包車的,還有穿軍裝的走來走去。
閻烈帶著他們穿小巷,七拐八拐,最後停在一條很窄的巷子口。
巷子盡頭有家雜貨鋪,門麵很小,招牌都舊得掉漆了。
“在這等著。”閻烈對張之維他們說,自己走了過去。
雜貨鋪裡有個老頭,正坐在櫃檯後麵打瞌睡。
閻烈敲了敲櫃檯。
老頭睜開眼,看了看他,“買啥?”
“買鹽。”閻烈說。
“啥鹽?”
“粗鹽,三斤。”
老頭眼睛眯了一下,“三斤沒有,兩斤半行不行?”
“行,但要老牌子。”
老頭站起來,打量了閻烈幾眼,壓低聲音,“同誌?”
“我從贛閩南而來。”閻烈說。
老頭點點頭,臉上露出笑,“進來進來。”
他把閻烈讓進裡屋,關上門。
“叫我老錢就行。”老頭說,“李幹事那邊捎信過來了,說你們這幾天到。一路辛苦了吧?”
“還好。”閻烈說,“我們需要一艘去北邊的船,越快越好,你幫我安排嗎?”
老錢想了想,“船有,但你們這麼多人,目標太大。這樣,今晚半夜,我安排你們坐運菜的舢板去下關碼頭,那裡有艘不列顛人的客輪太古號,明天一早開往天津。你們上三等艙,那裡查得不嚴。”
“行,謝謝。”
老錢又交代了一些細節,比如幾點在哪兒等,怎麼認人。
說完,閻烈從懷裡摸出十幾塊銀元,放在桌上。
老錢一愣,“同誌,你這是幹啥?”
“一點心意,你這也不容易。”閻烈說。
老錢推辭了幾下,見閻烈堅持,就收下了,“那……我就替組織收下了,能買不少東西呢。你把人帶進我這後院歇著,天黑了我帶你們過去。”
一晃至半夜,巷子裡靜悄悄的。
老錢帶著閻烈四人,悄悄走到城牆根下的河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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