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路一連走了數天,一路上風餐露宿,幾無停歇。
閻烈覺得自己還行,但看了看旁邊張之維那張有點發蔫的臉,他覺得自己這個帶隊的不太稱職。
“前麵好像有個鎮子。”閻烈指著遠處隱約的輪廓。
張之維眼睛亮了一下,“有飯吃?”
“有,管飽。”閻烈點頭。
兩人加快腳步,沒多久就進了鎮子。這鎮子不大,就一條主街,兩邊有些鋪子,人也不算多。
閻烈掃了一眼,沒看到自己的通緝令,就算有估計也貼在不起眼的地方,或者早被風雨打爛了。
他不太在乎,吃頓飯就走,誰認出來就認出來,大不了跑路。
他找了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館子,掀開簾子就走了進去。
店裡就兩桌客人。
其中一桌靠牆坐著兩個男人,一個穿著灰布長衫,樣子很普通,正慢悠悠夾菜。另一個年輕些,穿著短打,正埋頭扒飯,吃得呼嚕呼嚕響。
閻烈沒多看,徑直走到另一張空桌坐下。
“老闆,點菜。”他喊了一聲。
裡間應了一聲,一個係著圍裙的中年男人拿著塊油膩的抹布走了出來。
閻烈正要開口,忽然感覺有點不對。
不是老闆的問題。
是炁。
店裡有一股很淡,但非常特別的炁息,從他進來那一刻,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。
來源是……靠牆那桌。
閻烈動作沒停,繼續跟老闆點菜,“來一盤紅燒肉,一盤炒青菜,再來挑清蒸魚,快點。”
“好嘞。”老闆記下,轉身進了後廚。
張之維也察覺到了,他本來懶洋洋靠著椅子,這會兒坐直了些,眼睛往那桌瞟了一眼。
那桌穿灰布長衫的男人正好放下筷子,拿起桌上的粗瓷茶杯,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。
然後,他轉過頭,看向了閻烈這邊。
四目相對。
那男人臉上沒什麼表情,但眼神裡有一種……怎麼說呢,像是看到什麼很有趣的東西。
他嘴角慢慢勾了起來,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。
“金鉤子,別吃了。”他對旁邊還在扒飯的年輕男人說。
叫金鉤子的年輕人抬起頭,嘴裡還塞著飯,含糊不清地問:“掌門,咋了?”
“你看看那邊。”灰布長衫男人用下巴指了指閻烈這桌。
金鉤子順著看過去,先是看到閻烈,愣了一下,又看到張之維,眼睛眨了眨,然後猛地瞪大,嘴裡的飯差點噴出來。
“我……咳咳!”他趕緊把飯嚥下去,壓低聲音,“掌門,那……那個是不是……”
“應該是了。”灰布長衫男人點點頭,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,朝閻烈這桌走了過來。
他走得很隨意,就像熟人打招呼一樣。
閻烈沒動,手放在桌子下麵。張之維身體微微繃緊,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灰布長衫男人走到他們桌邊,停下,先是看了看閻烈,又看了看張之維,然後笑了。
“兩位,吃飯呢?”他問。
閻烈看著他,“有事?”
“沒什麼大事。”男人拉過旁邊一張空椅子,自顧自坐下了,“就是覺得挺巧,在這荒山野嶺的小鎮子,也能碰到同道。”
“同道?”閻烈挑眉。
“是啊。”男人靠在椅背上,姿態很放鬆,“都是煉炁的,不就是同道嘛。對了,自我介紹一下,我叫無根生。”
無根生?
閻烈腦子轉了一下,這個名字……他想起來了。
一人之下,甲申之亂,全性掌門。
原來是他。
閻烈心裡咯噔一下,但臉上沒露出來。
他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這個人,而且看樣子,對方是沖他來的。
“無根生?”張之維在旁邊開口了,他盯著無根生,“全性那個?”
“對,全性那個。”無根生笑著點頭,好像全性兩個字跟賣菜的沒什麼區別,“這位小道長是龍虎山的吧?炁息很正啊。”
張之維沒接話,隻是看著他。
無根生也不在意,又把目光轉回閻烈身上,“你呢?怎麼稱呼?”
“閻烈。”閻烈直接報了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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