滬上,閘北和華界交界那片地方,魚龍混雜。
一個不起眼的賭場裡,煙霧繚繞,人聲鼎沸。
無根生坐在一張賭大小點的桌子前,麵前堆著些籌碼。
他一隻手撐著下巴,另一隻手隨意地扔出幾個籌碼押在“大”上。
旁邊的金鉤子眼睛盯著骰盅,嘴裡唸叨著:“大!大!大!”
骰盅揭開,四五六,大。
“贏了!”金鉤子樂了,伸手就去攬籌碼。
無根生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錢?他不在乎。
賭?他也不喜歡。
但在這滬上晃悠了好幾天,閻烈的毛都沒摸著一根,總得找點事打發時間。
賭錢就挺好。
輸贏全在他一念之間,那種掌控感,讓他有點愉悅。
莊家又開始搖骰子。
嘩啦啦的聲音響著。
無根生忽然眉頭一動。
他感覺到附近大概隔了幾條街的地方,爆出一股極其混亂、狂躁的奇門炁息。
那感覺……像是有人強行窺探天機,結果被反噬了,搞得炁息亂七八糟,跟炸了鍋一樣。
“走了。”無根生站起身。
“啊?掌門,這把還沒下注呢!”金鉤子愣了一下,有點不捨地看著桌子。
“有更有意思的事。”無根生說完,直接往外走。
金鉤子趕緊抓起桌上屬於他們的袁大頭,胡亂塞進懷裡,跟了上去。
兩人出了賭場,無根生循著那股混亂炁息的方向,七拐八繞,沒多久就停在了一家看起來很破舊的小旅店門口。
炁息就是從裡麵傳出來的,現在弱了很多,但殘留的那種亂勁兒還在。
無根生直接上樓,推開了一間房的門。
房間裡,一個人仰麵躺在床上,眼睛、鼻子、嘴巴、耳朵裡都有乾涸的血跡,臉色慘白,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。
正是劉德水。
“我去!”金鉤子嚇了一跳,“這兄弟咋了?七竅流血啊!練功走火入魔了?”
無根生走到床邊,看了看劉德水的狀態,又感知了一下房間裡殘留的炁息痕跡。
“不是走火入魔。”無根生說,“這是用奇門內景的法子,強行去問不該問的東西,結果被天機反噬了。”
“問啥能問成這樣?”金鉤子撓頭。
無根生沒立刻回答。
他看了看劉德水床邊散落的一些物件,有羅盤,有古舊的銅錢,還有畫了一半就斷掉的符籙。
“這人恐怕也是沖著那五十萬大洋懸賞來的。”無根生推測道,“在滬上找了幾天,找不到閻烈,急了,就想用內景問卜的法子,直接問閻烈在哪兒。”
他頓了頓,嘴角扯了一下:“結果,問到鐵板了。這天機反噬成這德行,他問的那個問題,牽扯的因果恐怕大得嚇人。”
金鉤子聽得半懂不懂,但不妨礙他拍馬屁:“掌門就是掌門,一眼就看穿了!厲害!”
無根生沒理會他的吹捧。
他看著昏迷的劉德水,心裡其實有點吃驚。
能被天機反噬到這種地步……如果劉德水真是問閻烈的行蹤,那意味著什麼?
意味著閻烈這個人,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因果旋渦。
這就有意思了。
“掌門,那現在咋辦?”金鉤子問,“不管他?咱們繼續找閻烈去?”
無根生想了想。
“來都來了。”他說,“先把他弄醒吧。說不定……他還真問出點啥了。”
說完,他伸出手,掌心凝聚起一股平和卻又難以言喻的炁,緩緩按向劉德水的額頭。
……
另一邊,贛閩邊界,瑞金外圍的山林裡。
閻烈和張之維踩著厚厚的落葉往前走。
山裡的空氣很清新,帶著草木和泥土的味道。
“到了吧?”張之維問。
走了這麼多天,他也有點沒譜了。
“按打聽的路線,翻過前麵那個山頭,應該就能看到地方了。”閻烈說。
兩人正說著話,旁邊的灌木叢裡忽然嘩啦一聲響。
五六個人影猛地鑽了出來,一下子散開,呈半圓形把他們圍住了。
這些人穿著灰布做的軍裝,洗得有點發白,頭上戴著八角帽子。
手裡端著步槍,槍口對著閻烈和張之維。
為首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漢子,臉黑黑的,眼神很警惕。
他低喝一聲:“站住!口令!”
閻烈停下腳步,張之維也跟著停下。
閻烈舉起雙手,表示自己沒有敵意。
“我們沒有口令。”閻烈聲音平穩地說,“我們是從滬上過來的,想找你們的上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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