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日後。
“閻烈。”
“嗯?”
山間徒步中,張之維忽地扭頭看向閻烈,“我們快到了吧?”
“應該快了吧。”
“你真要去那贛閩南?”張之維問,“我聽說那邊……挺苦的。”
“對。”閻烈點頭。
“為啥非得去那兒?”張之維撓撓頭,“那又沒鬼子,非得去那山溝溝裡?”
閻烈腳步沒停。
他想了想,開口。
“因為那兒有一群人。”
“一群人?”
“對。”閻烈說,“一群明明知道前路艱難,知道可能要死,知道可能什麼都得不到,但還是堅持要救國救民的人。”
張之維愣了一下。
閻烈繼續說,聲音很平。
“我在滬上見過國府的人。他們穿得好,吃得好,嘴上說著大局,手裡摟著錢財。鬼子來了,他們想的是怎麼談,怎麼讓,怎麼保住自己的位子和銀子。”
“我也見過租界裡的洋人。他們高高在上,看著我們打架,就像看戲。誰輸誰贏,他們不在乎,他們在乎的是自己的生意和特權。”
“隻有贛閩南那邊......”
閻烈想起了蘇晴,那個在閘北被追捕的女同誌。
“那邊的人,吃不上飯,穿不暖衣,缺葯,缺鹽,什麼都缺。但他們沒跑,沒投降,沒想著跟鬼子勾搭。他們拿著最破的槍,守著最窮的地方,跟鬼子打,跟圍剿他們的人打。”
“你說,這是為啥?”
張之維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。
閻烈看了他一眼。
“因為他們信一件事。”閻烈說,“信這個國家,這片土地上的人,不該被鬼子欺負,不該被老爺們壓著。信總有一天,能挺直腰桿活著。”
“哪怕自己看不到那天,也要讓後來的人能看到。”
“就這麼簡單。”
張之維不說話了。
他從小在龍虎山長大,練功,吃飯,睡覺,偶爾下山逛逛,覺得天下就那樣。
師父教他清凈無為,他覺得有道理。
可現在,閻烈的話,像一塊石頭,砸進他心裡那潭一直很平靜的水裡。
救國救民。
這四個字,他以前聽過,但覺得離自己很遠。
那是山下的事,是凡俗的事。
可現在,閻烈用最直白的話,把這四個字,跟一群吃不上飯、穿不暖衣、卻還在拚命的人,綁在了一起。
張之維腦子裡有點亂。
他默默跟著閻烈,繼續往南走。
......
另一邊,滬上,虹口。
一間不起眼的日式民居裡,空氣有點悶。
神宮千代跪坐在榻榻米上,麵前攤開幾張地圖和報告。
她身後站著三名異人忍者,低著頭,大氣不敢出。
“就這些?”神宮千代開口,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嗨!”一名忍者立刻回答,“屬下等人已按照您的命令,秘密搜尋滬上全域,特別是閘北、公共租界邊緣、法租界交界處,以及所有可能藏身的地點。”
“結果呢?”
“……隻在閘北一處廢棄破屋內,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暴虐炁息殘留。”忍者聲音低了下去,“經確認,與目標閻烈在DJ、橫濱遺留的炁息特徵吻合。但……僅此而已。”
神宮千代沒動。
她看著地圖上標記的幾個點——閻烈在滬上做過的事:襲擊虹口巡邏隊,劫掠日軍倉庫,洗劫宋孔秘密貨棧……
每一件事,都發生在不同的區域,時間跨度也不長。
但所有的線索,都斷在了那間破屋。
溫馨提示: 頁麵右上角有「切換簡繁體」、 「調整字型大小」、「閱讀背景色」 等功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