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之維翻了個身,背對著兩人,嘴裡含糊地嘟囔:
“吵死了……來了客人也不知道。”
這話一出,田晉中愣了一下。
田晉中左右看看,“客人?哪呢?”
張懷義沒說話,手裡掃帚停了,眼睛朝著山道旁那片樹蔭陰影處,慢慢轉了過去。
樹後麵,閻烈知道自己藏不住了。
他本來也沒想一直藏著。
他拍了拍身上沾的灰,從樹後陰影裡走了出來,腳步不快,就這麼走到了山道空地上,站在離三人七八步遠的地方。
田晉中一看,是個穿著有點破損的中山裝的年輕人,年紀看著跟他們差不多,就是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“你誰啊?怎麼躲那兒聽我們說話?”田晉中問,語氣裡有點不高興。
閻烈沒直接回答,先看了看躺著的張之維,又看了看拿掃帚的張懷義,最後目光落在田晉中手裡那張報紙上。
閻烈說,聲音挺平靜,“路過,聽到你們在議論,就聽了幾句。”
“路過?”田晉中上下打量他,“這地方都快到後山了,尋常香客可上不來。你……”
他說著說著,忽然覺得這人有點眼熟。
田晉中低頭,又看了看手裡報紙上那幅通緝令畫像。
黑白照片,畫得有點模糊,但那個側臉輪廓,那股子說不出的勁兒……
田晉中眼睛一下子瞪大了。
他猛地抬頭,看看閻烈,又低頭看看報紙,再看看閻烈。
“你……你你你……”田晉中舌頭有點打結,手指著閻烈,又指指報紙,“閻烈?!你是通緝令上的閻烈?!”
這話像個小炸彈。
一直沒動的張之維,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起來了,手支著下巴,看著閻烈。
張懷義手裡的掃帚抓得更緊了點,眼神在閻烈身上掃來掃去,沒說話。
閻烈心裡也咯噔一下。
通緝令?龍虎山上都有了?
他猜到國府肯定會通緝自己,但沒想到連這種深山道觀裡的年輕道士,都能拿著報紙一眼認出自己。
這傳播速度,比他想的快多了。
閻烈臉上沒什麼變化,點了點頭。
“對,我就是閻烈。”
他看了三人一眼,尤其是那個癱坐著、眼神有點玩味的張之維。
“怎麼,你們要抓我去領賞?”
田晉中一聽,腦袋搖得像撥浪鼓。
“怎麼可能!”他連忙擺手,“我們是那種人嗎?五十萬大洋是不少,但我們龍虎山弟子,不幹那種事!”
他說得又快又急,臉都漲紅了點。
閻烈沒接話,他在觀察這三個道士的反應。
那個手撐著下巴的高個子年輕道士,應該就是張之維了,他副懶洋洋的樣子,但眼睛一直盯著自己,那眼神……有點像看到什麼有趣玩具。
拿掃把的大耳朵小個子道士,應該是張懷義。以後自訴甲申之亂的罪魁禍首,領悟所謂八奇技——炁體源流。
他最安靜,但閻烈能感覺到,這小子在偷偷感知自己的炁。
嗬,藏得挺深,但那股謹慎和審視的味道,瞞不過他。
他麵前這個應該就是田晉中了。田晉中最激動,眼睛發亮,一副恨不得撲上來問個清楚的架勢。
“那個,閻……閻兄弟!”田晉中往前湊了兩步,手裡報紙抖得嘩嘩響,“這上麵說的都是真的?你真在櫻花島上殺了老多鬼子?還炸了他們的港口?”
閻烈嗯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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