虹口徹底變天了。
原先那些橫著走的鬼子巡邏隊，夜裡踹門抓人的特務，幾乎沒了。
不是他們不想，是不敢了。
出去一隊，沒一隊。出去兩個，沒一雙。
連著七天，被那個連影子都摸不著的“夜魔”殺了四百多號人，裡麵還包括黑狼、赤鬼那種異人高手。
剩下的鬼子兵，心裡早都毛了。
白天還好點，一到晚上，誰被派出去巡邏或者執行抓捕任務，那臉就跟死了親爹一樣。
軍營裡私下都傳開了。
“虹口夜魔……專在晚上索命……”
“聽說了嗎？他能穿牆！在租界殺了人，都抓不到！”
“八嘎，別說了！今晚輪到我們小隊去交界處……”
恐慌像瘟疫一樣在剩下的那一千多號殘兵裡蔓延。
基層的鎮壓力量，算是徹底癱了。
鬼子現在隻敢縮在幾個主要據點和軍營裡，加強防衛，巡邏基本停滯。
他們緊急往東京方麵打報告，請求支援，話裡話外就一個意思：上海虹口出了個幽靈，我們搞不定了，快派高手來！
東京那邊接到電報，又是一通震怒，嚴令必須清剿。
但命令是命令，下麵的人是另一回事。
虹口的鬼子，現在是真怕了。
……
閘北，閻烈坐在一堆雜物中間，腳邊攤開著不少檔案。
這些都是他這幾天從鬼子特務據點、軍官身上搜刮來的。
大部分是日文，但他看的懂，再加上這些檔案都帶地圖，有些帶數字，還有些蓋著紅章。
他一份份翻看。
主要是鬼子的特務在虹口、閘北，乃至整個上海華界和租界邊緣的兵力部署草圖，還有一些物資調配記錄。
沒什麼太新鮮的。
直到他翻到一遝用油紙包著的檔案最下麵，發現了一封單獨的信。
信是中文寫的。
字跡很工整，但內容讓閻烈眉頭一下子皺緊了。
開頭是日語寫的收件人和日期，看起來是某個日軍參謀軍官的私人信件。但裡麵夾著的中文內容，卻是彙報給這個軍官的。
彙報人沒有署名，隻用了線人七號。
內容分兩塊。
第一塊，詳細列出了日軍在滬上各區域，特別是針對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可能採取的“非常規行動”的預設佈防點和聯絡方式。這個閻烈掃一眼就過了，記下就行。
第二塊，纔是重點。
這個署名線人七號的間諜向鬼子軍官彙報：根據可靠渠道，國府宋家、孔家在滬上的代理人，正在利用戰亂和租界的特殊地位，大規模囤積民生物資。
後麵列了個清單，看得閻烈眼皮直跳。
糧食：大米、麵粉，主要囤在公共租界邊緣的宋家三號倉、公共租界西區的孔氏貨棧，預估存量各類糧食數千噸。
藥品：奎寧、嗎啡、碘酒、酒精、高錳酸鉀、阿司匹林、紗布......囤在公共租界一家掛著洋行牌子的宋家秘密庫房，數量不詳，但足以支撐一場中等戰役的傷員救治。
棉衣棉布、煤油、汽油、食鹽……各種老百姓活命要用的東西，名單列了一長串。
彙報裡還說，宋孔兩家的人，通過中間人，已經和日方搭上了線。
日方願意用硬通貨（美元、黃金）或者緊俏的軍需品進行交換，獲取這些物資，特別是藥品和糧食。
交易是秘密進行的，地點通常選在雙方勢力都難以直接控製的三不管地帶，或者通過複雜的租界公司賬目走賬。
信的最後，線人七號還諂媚地加了一句：“彼等唯利是圖，於我帝國實為大利。可利用其貪慾，進一步套取國府內部情報，並可穩定獲取稀缺物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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