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啾——!!”
遠處,一聲刺耳的尖鳴驟然炸響,伴隨著一道火光直衝天際,在高空化為絢爛的赤紅煙火,久久不散。
唐門的支援訊號彈!
陶桃臉色驟變,張了張嘴,聲音裡透出一絲懊惱。
“完了——馬龍叫了支援,整個唐門的弟子都會過來。”
她咬了咬牙。
好一個誤會,這下怕是要鬧大了。
馬龍這人,什麼都好,就是太有執行力了。她一句‘叫支援’,他就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搖過來。
訊號彈一響,唐門弟子傾巢而出,
這要怎麼解釋?
“哦?”
秦悍望著天際那朵緩緩消散的煙火,心頭微微一動。
整個唐門的弟子都會過來?
那還真是……
一個不錯的機會。
他不知道唐妙興他們商議得怎麼樣了,但直到現在都沒有訊息,說明那幫老狐狸還沒下定最後的決心。
那就——
再加點砝碼吧。
趙方旭說過,這件事,由不得唐門不同意。
換言之,
如果唐門這頭守舊的老水牛,非要梗著脖子不肯配合,
那就想辦法,把它的頭,給強按下去!!
秦悍嘴角勾起,笑容裡透出一絲危險的意味。
“陶桃,看來事情要朝著好玩的方向發展了。”
陶桃不明所以,心裏隻剩下懊惱。不是惱馬龍,而是惱自己剛才太不理智了。
要不是被秦悍嚇得亂了分寸,她也不至於說出‘叫支援’這種話。
“我去通知他們,事情有誤會。”
陶桃嘆了口氣,轉身就要走。
得儘快挽回才行。
要是唐門弟子真的傾巢而出,這烏龍就鬧得太大了。
“不必。”
秦悍的聲音在身後響起,語氣幽幽。
“你還是先睡一覺吧。”
陶桃:“……??”
下一秒,
秦悍的身影驟然消失,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。
陶桃瞳孔猛縮,本能地想施展絮步閃避,
太慢了。
秦悍直接出現在她身側,抬手,掌刀,快如閃電,連殘影都沒留下。
後脖頸被一擊命中。
陶桃甚至來不及轉頭,就感覺大動脈被外力精準壓迫,腦部瞬間缺氧,意識如潮水般退去。
撲通——!!
陶桃一頭栽倒在地,像條死魚一樣,毫無反抗之力。
秦悍沒有將她安放在什麼乾淨的地方,隻是隨意站在一旁,雙臂環胸,閉目而立。
像是在等什麼人。
又像是在享受暴風雨前的寧靜。
……
山風拂過,樹葉沙沙作響。
四下寂靜,除了風聲,再無任何聲響。
秦悍閉著眼,呼吸均勻,彷彿真的在打盹。
空氣中,
一縷纖細的絲線,無聲無息地垂落。
隨著山風微微擺盪,精準地纏繞上秦悍的脖頸。
唐門隱線。
極細,極輕,極銳。
細如髮絲,輕若無物,銳比利刃。
暗處,一名唐門弟子渾身被黑衣包裹,隻有一張平平無奇的臉暴露在外。
他雙手攥緊隱線,青筋暴起,奮力一拉!!
強勁的臂力配合隱線的鋒利,足以將齊腰粗的樹木攔腰鋸斷。
可是,
下一秒,他瞳孔猛縮。
拉不動??
秦悍緩緩睜眼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他的右手不知何時抬起,食指不偏不倚地擋在咽喉前。
那根足以斷金裂石的隱線,根本沒有勒進脖子,而是被一根手指死死撐住,發出令人牙酸的‘咯吱’聲。
六庫仙賊,真炁運轉。
秦悍指尖傳來細微的腐蝕聲,像是強酸在啃噬金屬。
‘嗡’的一聲,
琴絃斷裂般的脆響。
隱線從中崩斷,兩截殘線無力地垂落腳下。
‘不好!’
隱線綳斷的瞬間,唐門弟子就察覺到了危機。
他沒有猶豫,絮步全力施展,身如鬼魅,從藏身處彈射而出,朝著相反方向瘋狂逃離。
刺客,講究一擊必殺。
殺不死,就遠遁離開,再找機會。
那種一擊不中還非要衝上去的,不是刺客,是莽夫。
這人的身形如飛鳥,在樹冠間一掠而過,腦中卻飛速運轉。
隱線怎麼會沒用?
是被什麼防禦類的法器擋住了?
這個情報,必須通知其他同門。
正當他如此盤算時,
一道勁風從頭頂壓下。
不是身後,
是頭頂!!
他駭然抬頭,瞳孔中映出一個黑影如大鵬展翅,四肢張開,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。
秦悍根本不給他任何機會。
身在半空,直接探手捏住他的腦袋,五指如鐵鉗,帶著下墜的恐怖慣性,狠狠朝地麵砸去。
“轟——!!”
塵土炸裂,草屑紛飛。
秦悍穩穩落地,腳下是已經昏死過去的唐門弟子,後腦勺砸出的淺坑還冒著熱氣。
他甚至沒低頭看一眼。
“唰——!唰——!唰——!”
破空聲密密麻麻,從四麵八方同時襲來。
鋼針、手刺、飛刀、鐵蒺藜,
帶著恐怖的穿透力,撕裂空氣,將秦悍整個人籠罩其中,連閃避的空間都沒留。
秦悍腳尖點地,身體旋轉扭動,雙手抬起,帶起道道殘影。
快到看不清。
快到像是有七八隻手同時在動。
下一秒,
他的指縫間,密密麻麻地夾滿了各種暗器。
十指之間,針、刺、鏢,碼得整整齊齊,像是陳列在展櫃裏的藏品。
“噠~噠~噠~噠~噠~”
秦悍隨手鬆開,暗器落在腳下,發出一片清脆的碰撞聲。
他甚至沒有喘口氣。
“唰——!唰——!唰——!”
“唰——!唰——!”
暗器暴雨再次傾瀉。
四麵八方,鋪天蓋地,如烏雲蓋頂,將秦悍周身所有角度全部封死。
太多了。
多到根本數不清。
五花八門,匆匆一眼掃過,怕不是有十幾種之多。
秦悍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
雖然這些暗器殺不死他,
但不得不說,唐門的行動力,還有這股出手必殺的狠勁,確實跟尋常異人宗門不同。
他餘光一掃,從漫天暗器中捕捉到幾個特殊的東西,
漆黑的圓球,生鐵的質感,大小像荔枝,混在暗器裡毫不起眼。
“哢噠。”
圓球在半空中裂開。
裏麵密密麻麻的細小鋼珠,在火藥的催動下,瞬間噴發而出,扇形散射!
秦悍:“……”
暗器就算了。
竟然還有這種玩意兒?
一顆球裡就藏著幾十顆鋼珠,這漫天暗器裡少說混了七八顆,
細算下來,幾百顆鋼珠迎麵而來,豈不是能把他打成篩子?
秦悍深吸一口氣。
胸膛鼓脹,口腔隆起,腮幫子像是蛤蟆一樣高高鼓起。
“噗——!!”
一口噴出。
真炁摻雜著唾液,如消防水槍般激射而出,化為漫天細霧,呈扇形向四麵八方席捲。
“滋滋……滋滋……滋滋……”
唾液在真炁的加持下,成了最恐怖的‘王水’。
半空中的暗器剛一觸碰,立刻冒出刺眼的白煙——
金屬被腐蝕的怪響聲此起彼伏。
鋼針融化成液滴。
飛鏢蝕出孔洞。
那些黑球炸開的鋼珠,還沒飛出半米,就被細霧吞沒,化為一縷青煙。
連半點痕跡都沒留下。
暗器暴雨,在秦悍一口吐息之下,
煙消雲散。
……
自始至終,秦悍站在原地,連一步都沒有移動過。
他緩緩收勢,吐出一口濁氣。
周圍——
陷入了詭異的安靜。
沒有暗器破空聲,沒有腳步聲,沒有任何聲響。
彷彿剛才那鋪天蓋地的攻擊,隻是一場幻覺。
秦悍環視四周,目光平靜。
他知道,暗處的唐門弟子們,此刻正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對手。
訊號彈已經發出。
更多的人,肯定在趕來的路上。
很好,
如果唐門就這點本事的話,那就太讓他失望了。
剛才的那點動靜,
連熱身都算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