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正豪臉色難看，那如虎沉默不語，呂慈麵無表情，牧由低頭嘆息，關石花眯著雙眼，麵無表情。
隻有老天師，依舊站在那裏，低頭看著秦悍的屍體。
他的眼神很平靜，沒有悲傷，沒有遺憾，隻有一種淡淡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。
“小子，”他輕聲道，“你要是就這麼死了，可就辜負我這一記雷法了。”
秦悍沒有回應，
他的心跳已經停了，
呼吸也沒了，
身體開始變涼。
可就在這時——
秦悍的身體，動了一下。
不是抽搐，不是痙攣，而是一種從骨頭深處傳出的、極其細微的震顫。
老天師的眼睛亮了。
“來了。”
他輕聲道。
秦悍的體內，正在發生一場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他的先天異能——“適應”，被徹底啟用了！！
不是那種緩慢的、循序漸進的適應，而是一種瘋狂的、不顧一切的、拚盡所有的適應！
他的身體在‘讀取’偽聖釘殘留的力量，在‘解析’那道雷法的餘韻，在‘學習’如何將這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融合在一起。
細胞在分裂，基因在重組，經絡在重構。
一條條新的經脈，從他的丹田深處生長出來，像植物的根係，向四麵八方延伸。
這些經脈比常人的粗壯數倍，也比常人的堅韌數倍，它們穿過肌肉，穿過骨骼，穿過內臟，將他的整個身體連線成一個全新的網路。
一條，兩條，三條……
十條，二十條，三十條……
最終，他的體內多出了常人三倍有餘的經脈！
這些經脈不是雜亂無章地生長，而是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——偽聖釘的生命力在其中流轉，雷法的毀滅力在其中沉澱，
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，在這個全新的經絡係統中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。
然後，六庫仙賊開始運轉。
這不是秦悍主動催動的，而是他的身體在適應過程中，本能地從記憶中調取了這個最適合當前狀態的功法。
六庫仙賊——盜天地之生機，補自身之不足。
秦悍的身體開始貪婪地吞噬周圍的一切。
不是誇張，是真的在吞噬！！
他身下的泥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養分，變得灰白、乾裂、粉碎。
周圍的青草在一瞬間枯萎，化作飛灰。
空氣中瀰漫的微量真炁被抽乾，連風都停了——因為風中的能量也被掠奪殆盡。
吞噬的範圍在擴大。
一米，十米，五十米，一百米……
方圓百米之內，一切有生機的東西都在枯萎。
草海變成荒漠，泥土變成沙礫，空氣中充斥著一種死寂的氣息。
十佬們臉色大變，紛紛後退。
那如虎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真炁都在隱隱躁動，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試圖將其扯出體外！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邪法？！”王靄驚駭道，腦中忽然閃過一絲明悟，有了猜測。
“這是……八奇技？”
老天師沒有退。
他站在原地，道袍被那股吞噬之力扯得獵獵作響，白髮飛揚。他體內渾厚到不可思議的真炁微微波動了一下，然後穩如泰山。
“八奇技？”老天師輕聲道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，“……這小子，什麼時候學來的？”
秦悍的體內，偽聖釘開始融化。
那根翠綠色的釘子化作一股液態的能量，從傷口倒流回體內，沿著新生的經脈流淌。
所過之處，骨骼被鍍上一層淡淡的翠金色，堅硬程度暴增數倍。
最終，這股能量匯聚到他的脊椎，與每一節椎骨深度融合。
秦悍的脊椎發出“哢哢”的脆響，像是被重新鍛造了一遍。
每一節椎骨都變得粗壯、堅韌，表麵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，彷彿一條沉睡了千年的真龍正在蘇醒。
他的心跳恢復了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每一聲都沉重有力，像戰鼓在擂動。
他的呼吸恢復了。
每一次吐納都帶著呼嘯，像風箱在拉扯。
他的眼睛睜開了。
那雙眼睛，比之前更加明亮，更加深邃，瞳孔深處，隱約有淡金色的光芒流轉。
秦悍從地上爬起來。
動作很慢，很穩，沒有一絲顫抖。
他低頭看了看胸口的傷口——已經癒合了，連疤痕都沒有留下，隻有一片光潔的麵板。
他握了握拳。
五指合攏的瞬間，空氣發出一聲爆鳴，像是被捏爆的氣球。
他的肌肉比之前更加緊實，線條更加分明，渾厚到不可思議的真炁在麵板下流轉。
方圓百米，一片死寂。
寸草不生，泥土龜裂，空氣乾燥得像是沙漠。
所有的生機，都被他吞了。
秦悍看著自己的雙手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抬起頭，看向老天師。
“老天師，多謝！”他的聲音有些沙啞，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厚重感。
老天師看著他，微微點頭：“你這孩子，倒是學了不少不該學的東西。”
秦悍撓了撓頭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機緣巧合，機緣巧合。”
“哼。”老天師輕哼一聲，“機緣巧合？那玩意兒要是這麼好學，也不至於被稱為取亂之術。”
“不過，這都是個人命數，自己的麻煩就自己解決。”
秦悍嘿嘿一笑，沒有接話。
他活動了一下身體，渾身的骨節發出一陣密集的脆響，像是一掛鞭炮在炸。
新生的經脈在體內密佈，六庫仙賊的力量如潮水般湧動，偽聖釘與骨骼融合後帶來的變化讓他感覺自己像是脫胎換骨。
他彎腰，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兩柄鐵鎚。
入手的感覺變了。
之前他覺得這鐵鎚很重，但現在——
輕了。
不是鐵鎚變輕了，是他變強了。
“老天師，”秦悍攥緊錘柄，咧嘴笑道，“咱們繼續？”
老天師看了他一眼，搖了搖頭。
“不打了。”老天師淡淡道，“你要的，已經拿到了。”
秦悍一愣，然後笑了。
老天師的雷，偽聖釘的力量，六庫仙賊的運轉，先天異能的適應——四者合一，催生出了他體內這套全新的經絡係統。
他現在的實力，比來之前至少強了一倍，但比起老天師還是有很大差距。
再打下去，他就真的是不知好歹了。
老天師轉身，看向遠方。
草原的風又吹起來了，捲起他的白髮和道袍。
“全性的人，終於來了。”老天師淡淡道：“今天要死的人，還沒死。”
秦悍沉默了一瞬。
“老天師，”他說，“我知道您心裏有火，可您這麼殺下去，公司那邊不好交代。”
“交代？”老天師輕笑一聲，“老道活了一百多年，沒想到臨到老了，還要對別人有個交代？”
秦悍無言以對。
這是老天師。
天下第一的張之維。
他做事，什麼時候需要向別人交代了？
這天底下的人，
真拿老天師的客氣，當成自己的麵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