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靄聽到這話,氣的七竅生煙,拳頭捏的咯吱作響,但終究還是沒有出手。
開玩笑,連那如虎都沒有佔到便宜,
王靄還沒有蠢到自己動手的程度!
秦悍轉身提起鐵鎚,直接朝著老天師走了過去,狂風吹過,壓倒無數青草。
“老天師,別來無恙。”
秦悍雙手各提一根鐵鎚,卻還是碰拳行禮,朝著老天師一拜。
老天師看著他,也是有些意外。
但隻是意外他出場的方式,從秦悍登場的那一刻,老天師就明白對方的意圖。
“你是準備今天跟我動手?”
“之前老天師答應過,要給我一次機會的。還請老天師不吝賜教。”
秦悍禮畢,收手而立,眼中綻放出火焰,整個人都感到興奮起來。
老天師上下打量秦悍,緩緩點頭:“真要往死裡打嗎?”
老天師這句話說得很平靜,就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。
秦悍聽得出來,這不是調侃,也不是試探,而是一種極其認真的確認。
“往死裡打。”秦悍咧嘴一笑,“老天師,您要是不盡全力,我這條命可就白送了。”
老天師嘆了口氣。
他活了這麼些年,見過形形色色的異人。
有的求名,有的求利,有的求長生,有的求逍遙。
但像秦悍這樣求死的,還真是不多見。
“你這孩子,倒是跟老陸年輕時候有幾分像。”老天師淡淡道,“都是一樣的犟。”
“陸老爺子可扛不住您一掌。”秦悍攥緊鐵鎚,指節捏得咯吱作響,“我不一樣,我皮糙肉厚,耐打。”
話音未落,他動了。
腳下地麵炸開一個直徑丈許的深坑,泥土碎石如炮彈般向四周激射!
秦悍的身形消失在原地——不是輕功,不是身法,就是最純粹的爆發力將整個人彈射出去!
兩柄鐵鎚在他手中拖出兩道烏黑的軌跡,空氣被撕裂,發出尖銳的爆鳴!
這一擊,他沒有任何試探的意思。
上來就是全力。
老天師站在原地,道袍被勁風吹得獵獵作響,白髮向後飄揚。他看著那兩柄足以開碑裂石的鐵鎚砸來,眼神依舊平靜如水。
然後,他抬起了一隻手。
隻是抬起手。
五指張開,掌心朝外,像是在跟人打招呼。
“鐺——!!!”
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,在草原上炸開!
十佬們齊齊後退數步,耳膜被震得生疼。
那如虎瞳孔驟縮,死死盯著戰場中央——他看見了這輩子最不可思議的一幕。
秦悍的兩柄鐵鎚,被老天師單手接住了。
不是格擋,不是閃避,是接住了。
一柄鐵鎚砸在掌心,另一柄被五指扣住鎚頭。
兩柄加起來超過半噸的鐵鎚,帶著足以將坦克砸扁的恐怖動能,就這麼被一隻枯瘦的手掌穩穩托住。
秦悍的沖勢戛然而止。
他感覺自己的鐵鎚不是砸在血肉之軀上,而是砸在了一座大山上。
那種渾然一體、不可撼動的厚重感,讓他渾身的肌肉都在發出哀鳴。
“力道不錯。”老天師淡淡道,“比上次見你,又長進了不少。”
秦悍沒有答話。
他猛地擰腰,藉著鐵鎚被鎖住的力道,整個人旋轉半圈,一記鞭腿橫掃而出,
腿風淩厲,空氣都被抽出一道白痕!
老天師鬆開鐵鎚,身形微微後退半步——隻有半步。
秦悍的腳尖擦著他的道袍掠過,勁風吹動道袍,但也僅此而已,
就這半步,秦悍所有的後招全部落空。
他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彆扭——不是老天師太快,而是他的每一招都被提前看穿了。
不是預判,是那種居高臨下的、完全不在一個次元的洞察。
“再來。”
老天師站在原地,甚至沒有擺出任何架勢。
秦悍深吸一口氣,胸腔如風箱般鼓盪。
他雙臂一震,雙錘再次舞動——這一次不是直來直去,而是左右夾擊!
左錘橫掃腰腹,右錘自上而下砸落天靈!
兩柄鐵鎚在空中畫出兩道截然不同的弧線,卻幾乎同時抵達目標!
這一招,
不求花哨,隻求快、準、狠,讓對手無法同時防禦兩個方向。
老天師動了。
他的動作很慢——至少在秦悍眼裏是這樣。
但就是這種慢,卻恰到好處地卡在了鐵鎚軌跡的節點上。
左手,五指如拈花,輕輕一撥,左錘偏離軌跡,擦著腰側掠過。
右手,屈指一彈,正中鎚頭側麵。
“鐺——”
右錘被彈得高高揚起,秦悍虎口一震,差點脫手。
然後老天師向前踏出一步。
隻是一步。
可這一步落在秦悍眼裏,卻像是整片天空都壓了下來。
那種感覺很難形容——不是氣勢上的壓迫,而是一種“你無論如何都躲不開”的篤定。
老天師的右手探出,食指與中指併攏,輕輕點在秦悍胸口。
輕得像是在拂去衣上的灰塵。
“轟——!!!”
秦悍整個人倒飛出去!
他的身體在地麵上犁出一道長長的溝壑,泥土翻湧,草屑紛飛!
沿途所有的一切都被這股力量撕碎,直到數十米外,他的去勢才堪堪停下。
秦悍單膝跪地,胸口一陣翻湧。
他低頭看去,胸口麵板上有一個淺淺的紅印,像是被煙頭燙了一下。
僅此而已。
可他知道,剛才那一指,老天師絕對收了力,
否則他的胸腔已經被洞穿了。
“老天師,您這是瞧不起我?”秦悍站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泥土,咧嘴笑道,“說好了往死裡打,您這撓癢癢呢?”
老天師微微搖頭:“你這孩子,皮糙肉厚是真的。剛才那一指,換了旁人已經躺下了。”
“可我沒躺下。”秦悍攥緊鐵鎚,“所以您還得加把勁。”
他再次衝出!
這一次,他沒有任何保留。
偽聖釘的力量在體內瘋狂湧動,每一寸肌肉都在燃燒,每一滴血液都在沸騰!
他的速度比剛才快了整整三成,鐵鎚揮動間,空氣都被壓縮成肉眼可見的白色激波!
老天師的眼神終於認真了一分。
一層淡金色的光芒從他體表浮現,不是龍虎山弟子那種外放的金光咒,而是一種內斂到極致、幾乎凝為實質的光暈。
那光暈不刺眼,不張揚,卻給人一種堅不可摧的感覺。
秦悍的鐵鎚砸上去。
“鐺——鐺——鐺——鐺——鐺——”
一連串密集到幾乎沒有間隔的巨響,像是鐵匠鋪裡瘋狂鍛打的聲音!
秦悍的雙臂化作殘影,每一錘都傾盡全力!
左錘砸下,右錘跟上,再左錘,再右錘——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夯樁機,瘋狂轟擊著那道金色的屏障!
地麵在顫抖,方圓數十丈的草海被勁風壓得伏倒在地,泥土翻湧,碎石飛濺!
十佬們不得不再次後退。
那如虎死死盯著秦悍的身影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。
他自認橫煉一脈已是當世巔峰,可眼前這個年輕人,純粹的力量已經超越了他。
而老天師站在原地,雙腳紋絲不動。
那道金色屏障在鐵鎚的轟擊下微微顫動,卻沒有一絲裂紋。
他就像一座亙古不變的山嶽,任憑狂風暴雨,我自巋然不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