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,殘月,冷風。
龍虎山腳下,
秦悍大馬金刀的坐著,屁股下並不是交椅,而是堆成小山的數十具屍體殘骸。
鮮血從屍體上淌出,匯成一條條血色溪流一樣,朝著四麵八方蔓延而去。
刺鼻的血腥味充斥,
還有那一雙雙瞪大的,殘留著恐懼和震驚的雙眼,
一副極為詭異、殘忍、暴虐的畫麵,就這樣**裸的呈現了出來。
“老肖,馮寶寶,既然都過來了,怎麼還藏著?”
秦悍的雙手赤紅,像是戴上了紅色手套,隻是沿著指縫滴落的鮮血還在流淌。
暗中,
肖自在、馮寶寶走了出來,
這兩人都沒有被眼前這一幕給嚇到,尤其是馮寶寶,更是一臉呆萌的模樣,像是根本不在乎這些屍體。
“是公司讓你們來的?”
秦悍起身,屁股下的屍山晃動,一顆腦袋滾落下去,麵部仰天。
這人,正是剛才王家領頭的那位。
“真好,真羨慕你呀。”肖自在深吸一口氣,內心真誠的說道。
他嘆了口氣,抬手指了指天,說道:“剛才接到電話,負責我的那位,讓我放下手上的事情,立刻趕過來支援。”
“可惜還是來遲了一步。”
他不問這些人是誰,隻言內心的遺憾。
要是能再快一些的話,他也能順手宰上兩個。雖然今晚已經見過血了,但是順手的事情,多做些也無妨,就當是‘溜溜邊’。
“是徐四讓我過來滴。”
馮寶寶收起手中的武器,雙臂自然垂立身側。
秦悍朝著地上的屍體示意:“這些都是王家的人,王靄那個老東西真是糊塗了,竟然派了人在這裏攔殺我。”
秦悍刻意改變了一下說辭,直接稱為‘攔殺’,一字之差,意思卻截然不同。
不過人都死完了,想要對峙也沒人證,秦悍想怎麼說都行。
其實他也不需要細說,在場的都不是小白兔,更不是剛入公司的雛鳥,
哪怕是馮寶寶,也隻是看起來懵懂呆萌,但她的腦子並不蠢。
肖自在和馮寶寶,聽到他們‘王家’的身份後,並沒有任何錶示,更沒有絲毫的緊張感。
“哦,是四大家族。”肖自在輕笑一聲,似是不屑,又透著恍然。
敢對公司出手,來頭肯定不小,
無論是王家的風評還是勢力背景,倒也都說得過去。
要真是小角色,
反倒是有些說不通了。
“既然你動手了,看來是公司同意的?”肖自在盯著滿地屍體,竟然伸出舌頭,輕輕舔舐了一下唇角。
他的長相併不粗獷,反而帶著幾分讀書人的儒雅感,畢竟是佛門武僧出身,又是十佬弟子,可不是那種粗野江湖客。
要是再年輕十歲,以肖自在的長相,絕對算得上是俊朗青年。
隻是如今,已經成了大叔而已。
“趙董親自點頭,不然公司也不會通知你們過來。”
秦悍解釋道。
“那看來,王家是要完咯。”馮寶寶隨口說道。
肖自在扭頭看向她,目光打量著,反倒是露出了幾分詫異。
“你這小丫頭,看著愣愣的,沒想到思維還挺敏銳。”
馮寶寶看向肖自在:“我隻是看著呆,又不是真的傻,其實我機智的一匹。”
說完,
馮寶寶雙手插兜,直接轉身離開。
“既然沒得事了,那我就先走咯。”
兩人看著她,也並沒有阻攔。
“既然都來了,就留下幫個忙吧。”秦悍攔住了肖自在,反手指了指地上的屍體。
“要殺王靄嗎?我倒是有興趣,反正閑著也是閑著。”
肖自在低頭,眼中閃過一絲寒芒。
趙方旭都下令殺人了,後續處理王家應該是板上釘釘。
真要是殺人,肖自在十分樂意參與。
“哈哈!”
秦悍仰頭大笑,竟然絲毫不覺得意外。
這纔是公司的作風,
或者說,
這纔是公司‘維穩’表象下,內裡最真實的一麵。
公司可不是宗門,不是那種招收弟子,從小開始培養的師徒傳承,而是廣納精英,將無數來路的異人,匯聚在一麵旗幟下做事的官方機構。
大家都甘做鷹犬了,
難道還會是什麼心慈手軟,手無縛雞之力的良善之輩嗎?要是沒一段趟過‘血與火’的來時路,公司還不稀罕招募進來呢。
“要殺王靄可不是今天,沒有高層的點頭,十佬這種角色還不是我們能隨意處置的。”
“不過……先幫我回份禮物給王家吧。”
秦悍轉身過去,隨手提起一具完整的屍體。
他一手抓住腦袋,一手按住肩膀,雙手如鐵鉤,勁力螺旋扭轉,像是在擰乾洗好的衣服。
隨手一扯!
撕拉~
鮮血、碎肉,再次灑滿腳下地麵。
秦悍的臉上也濺到鮮血,斑斑點點,如同雨滴。
他扭頭,看向肖自在,麵容猙獰而充斥威懾力。
“老肖,拆過羊蠍子嗎?”
……
……
天矇矇亮,
經過一夜的大戰,龍虎山上的火焰也已經撲滅,全性的雜碎們都被收拾乾淨。
一群哪都通的員工上山,正在收殮屍體,順便救援傷患。
龍虎山大勝,氣氛卻顯得低迷。
某處院子中,
王靄拉開房門,一身乾淨的衣服,仰頭望天,深吸一口清澈的空氣。
昨夜大亂,
王家的人卻並沒有動彈,隻是將這院子護好,所以也沒有全性的人能衝進來搗亂。
“老爺子,您起了?”一名王家弟子,恭敬上前行禮問安。
王靄抬手,接過柺杖拿在手中。
“昨晚有什麼訊息回來嗎?”
“老爺子,除了鬧事的全性,沒有其他訊息過來。”
王靄聞言,冷哼一聲,神情越發不滿。
按照計劃,他應該已經能看到秦悍那個傢夥,背縛雙手,跪在自己門前才對。
“太爺!”
走廊盡頭,王並胳膊上纏著繃帶,卻已經安穩下床,正滿臉期待的過來。
“那傢夥呢,是不是已經被收拾了?”王並一臉期待,眼神裡還帶著幾分猖狂和恨意。
王靄張了張嘴,心中的不滿更甚。
他眯眼笑著,朝著王並招了招手:“小並,先不急這事,等會兒我就去問問。”
“走,陪著太爺去吃個早飯,然後就下山去了。”
“這龍虎山的熱鬧已經看完了,再待著也不合適。”
不遠處,
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,
很快,一名王家弟子跑來,滿臉驚懼之色,氣喘籲籲。
“家主!家主!”
“不好了……您……您快來門口看,出大事了!!”
王靄眼神如刀,冷冷注視過去。
“慌什麼,好好說清楚。”
“是……”
“家主,咱們死了很多人。”
“王歡、王樂、王喜、王悅……他們全都被殺了!!”
“屍體,都被堆在了院子門口。”
那人說著,麵色慘白,臉上冷汗直冒。
王靄聞言,沒有任何遲疑,直接大步朝著院門趕去。
王並緊隨其後,
其他院中的王家弟子,也被召集了起來,一同而去。
“咯吱~”院門開啟。
一股血腥味撲麵而來,這山中的清風都無法散去濃鬱、刺鼻的味道。
一群王家弟子站立在門口,
眾人隻是朝著外麵看了一眼,臉色頓時大變,一個個麵色慘白,眼神驚懼。
有人直接轉身,捂著肚子就嘔吐起來。
隻見門口外,
一顆顆人頭,連帶著脊椎骨,整個從屍體裏剃了出來,森森白骨畢露,上麵還殘留著少許血肉。
這些東西,整個被堆在一起,
宛如被築了一座京觀!
王靄拄著柺杖,身體微微顫抖,
他瞪大雙眼,滿臉驚愕之色,更是透著震驚。
“嘔……!!!”
一旁,王並捂著肚子,直接將胃裏的殘渣都給吐了出來。
這麼恐怖的畫麵,
別說是親眼所見了,他甚至連電視上都沒有看到過如此真實、血腥的場景。
“誰,究竟是誰幹的……”王靄攥緊手掌,手背青筋畢露,怒目嘶吼。
一群人瑟瑟發抖,無人敢接話。
一股說不出的恐懼感縈繞,王靄的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冷汗。
什麼人,能做到這件事?
什麼人,敢在龍虎山上做這件事?
這是完全不怕王家,完全視王家如無物。
一個猜想在王靄的心頭縈繞,
霎時間,
王靄的眼瞳顫抖,脊背上冒出一層細密冷汗,隻是有著衣服遮擋,沒有人能夠發現。
“太爺……這都是咱們王家的人啊。”
“什麼人敢這麼乾?”
“太爺……可要給他們報仇啊……!!”
王並回過神,又是驚懼,又是憤怒,恐慌感襲來,他本能的嘶吼叫囂著。
王靄深吸一口氣,緩緩閉眼。
“吩咐下去,收殮遺體殘骸。”
“我們立刻下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