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虎山前山,山門牌坊下。
陽光透過古鬆的縫隙灑落,在青石台階上投下斑駁光影。遊客絡繹不絕,香火繚繞,一派道教聖地的祥和景象。
牌坊前,站著三位道人。
為首者,鬚髮皆白,麵容清臒,穿著一身尊貴的紫邊道袍。他站在那兒,氣息平和如古井無波,眼神溫潤似孩童,臉上帶著和藹的微笑,正與一位遊客合影。
若不認識他的人,恐怕隻會以為這是位普通的老道士。
但若是異人界的人看到這一幕,恐怕會驚掉下巴。
因為這位,正是當今異人界的“一絕頂”,龍虎山第六十五代天師——張之維。
老天師身旁,站著兩位中年道士。
左側一位,身材高大,國字臉,濃眉大眼,目光如炬,掃視著來往人群,神情肅穆。
右側一位,身材略瘦,但氣質更顯溫潤,他嘴角噙著淡淡笑意,目光平和,彷彿能包容萬物。
這兩人,都是龍虎山的高功道人。
“來來來,笑一個。”老天師配合著遊客的相機,比了個剪刀手,笑容可掬。
“道長,您這cos得真像!”遊客拍完照,豎起大拇指,“連氣質都模仿得惟妙惟肖!”
“哈哈,過獎過獎。”老天師笑眯眯地捋了捋鬍鬚,“貧道在這山上住了百十年,也該有點‘氣質’了。”
遊客笑著離開,顯然沒當真。
道人眉頭微皺,低聲道:“師父,您何必……”
“何必什麼?”老天師瞥了他一眼,“人家大老遠來一趟,拍個照怎麼了?咱們修道之人,講究個隨緣、親民。”
另一個道士微笑不語,
這時,又有幾個年輕遊客圍了上來。
“道長、道長,能跟您合個影嗎?”
“當然可以。”老天師來者不拒。
這一幕被陸續抵達的異人們看在眼裏,表情各異。
有人麵露敬意,遠遠地躬身行禮,卻不敢上前打擾。
有人神色複雜,既敬畏又好奇,躲在人群中偷偷觀察。
還有人——比如張楚嵐——直接看傻眼了。
“那、那是老天師?”張楚嵐躲在徐四身後,壓低聲音,“就那個跟遊客比剪刀手的老爺子?”
徐四叼著煙,點了點頭:“不然呢?”
“這也太……”張楚嵐一時間找不到形容詞,“太接地氣了吧?”
“你以為天師應該什麼樣?”徐四吐出一口煙圈,“整天板著臉,高高在上,見人就說‘貧道乃龍虎山天師,爾等凡人速速跪拜’?”
張楚嵐撓撓頭:“也不是,但總覺得跟想像中不太一樣。”
馮寶寶蹲在一旁,盯著老天師看了一會兒,忽然說:“他很強。”
徐四翻了個白眼,“異人界公認的天下第一,能不強嗎?”
馮寶寶歪了歪頭,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,“他像山一樣。”
張楚嵐和徐四對視一眼,都沒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。
……
秦悍正站在不遠處的石階上,目光平靜地看著山門前的景象。
在秦悍眼中,老天師張之維的氣息,確實如馮寶寶所說——像山一樣。
但不是普通的山。
是那種歷經億萬年風雨,卻巋然不動,包容萬物,深不可測的巍峨山嶽。
表麵看去,他氣息平和,神瑩內斂,與普通老人無異。
但若用心感知,便能感覺到那平和之下,是深不見底的修為,是浩瀚如海的炁量,是經過百年錘鍊、早已臻至化境的道行。
“神瑩內斂,返璞歸真……”秦悍心中自語。
這種境界,他在國外那些所謂的“強者”身上從未見過。
教廷的紅衣主教,黑暗議會的長老,血族的親王……那些人氣息外露,威壓逼人,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強大。
而老天師,卻把所有的強大都收斂起來,化作最平凡的姿態。
張揚容易,內斂難!
不是對自身修為掌控到了極致,根本做不到這種看似‘普通’的表象。
這是裝都裝不出來的。
至於老天師身旁的兩位高功道人氣息也同樣不弱,雖然也帶著道門的淡然感,可仔細感知的話,就如出鞘利劍,鋒芒畢露。
他們很強,但是對修為的掌控就差了不止一籌,同為異人,能輕易的看出他們得‘強大’。
“龍虎山,果然底蘊深厚。”秦悍心中暗道。
這時,又有異人過來。
為首的是個穿著青衣道袍的青年,約莫二十三四歲,相貌英俊,眉眼清秀,一頭黑色短髮隨意散落。
他走路時步伐慵懶,彷彿沒睡醒一般,但眼神深處卻透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淡然。
武當,王也。
王也走到山門前,看到老天師,原本慵懶的神情收斂了幾分。
他整了整衣襟,上前幾步,躬身行禮。
“武當王也,拜見老天師。”
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開。
周圍的遊客以為又是cosplay,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。
老天師停下與遊客的合影,轉過身,笑眯眯地看著王也:“武當的小王也啊,你師父雲龍道長可好?”
“家師安好,托我向您問安。”王也恭敬回答。
“好好好。”老天師點點頭,“這次羅天大醮,你們武當也來湊熱鬧?”
“小子是來見見世麵的。”王也笑了笑,“順便向各派前輩請安。”
“年輕人是該多走走。”
老天師說著,目光忽然越過王也,落在不遠處石階上的秦悍身上。
他的目光在秦悍身上停留了兩秒。
雖然隻是短短兩秒,但秦悍能感覺到,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,看清他體內氣血的執行,肌肉的構造,甚至骨骼的密度。
“好一個……”老天師輕聲自語,卻沒說完。
王也順著老天師的目光看去,也看到了秦悍。
在看到秦悍的瞬間,王也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。
在王也的感知中,秦悍站在那裏,就像一塊千錘百鍊的精鋼。
麵板之下,氣血沉重而凝實,筋骨堅韌如龍,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。
“這人……”王也心中震動,“不簡單。”
老天師收回目光,對王也笑了笑:“小王也,你去忙吧,記得代我向你師父問好。”
“是,老天師。”王也躬身告退。
但他沒有直接離開,而是走向秦悍的方向。
秦悍看著王也走過來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“這位朋友,怎麼稱呼?”王也在秦悍麵前停下,笑著問道。
他的笑容很自然,帶著幾分慵懶,幾分隨意,讓人生不出反感。
“秦悍。”秦悍言簡意賅。
“秦悍……”王也重複了一遍,“好名字。我是武當王也,幸會。”
王也笑道:“秦兄也是來參加羅天大醮的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咱們說不定會在比賽中遇到。”王也打了個哈欠,“到時候還請手下留情啊。”
秦悍看了他一眼:“好。”
王也一愣,隨即笑了:“秦兄說話倒直接。行,那咱們比賽見。”
說完,他揮了揮手,懶洋洋地朝著後山方向走去。
秦悍看著王也的背影,目光深邃。
風後奇門,八奇技之一,能夠隨意撥動四盤,在自身周圍佈下絕對的奇門領域。
在領域內,施術者就是絕對的主宰,時間、空間、生克、方位,皆可由其操控。
這種能力,已經近乎“道”的層麵。
這時,張楚嵐一行人走了過來。
徐四看到秦悍,猶豫了一下,還是上前打了個招呼:“兄弟,哪都通的?”
秦悍看向他,點了點頭。
“華北地區,徐四。”徐四伸出手,“這位是張楚嵐,還有馮寶寶。”
秦悍與徐四握了握手,目光在張楚嵐身上掃過,最後落在馮寶寶身上。
馮寶寶也看著他,眼睛眨了眨。
“你好大隻。”馮寶寶說。
“……”秦悍難得地沉默了一秒,“謝謝。”
張楚嵐在一旁憋笑,被徐四瞪了一眼。
“兄弟是總部派來的?”徐四試探著問。
“嗯,秦悍。”
“也是來參加羅天大醮?”
“嗯。”
徐四見秦悍話不多,也不再追問,笑道:“那咱們後山見。”
三人離開,朝著老天師那邊過去。
秦悍站在原地,又看了一眼山門前的老天師。
老天師似乎感應到他的目光,轉過頭,對他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溫和,彷彿長輩看著晚輩。
秦悍點了點頭,算是回禮,然後轉身,朝著後山方向走去。
他的步伐不快,但每一步都沉穩有力,很快消失在石階拐角處。
道人低聲道:“師父,剛才那人身上的氣息很奇怪。”
老天師笑眯眯地捋著鬍鬚:“你們也看出來了?”
“隻能看出皮毛。”道人老實承認,“他修鍊的功法,不像是咱們熟悉的那幾家。”
“不錯。”老天師點點頭,“此人皮如鐵,骨如鋼,血如汞。這不是普通的橫煉功夫能達到的境界。”
“更關鍵的是,他的‘神’與‘身’已經開始融合。”
“神與身融合?”高功道人若有所思。
“對。”
“尋常橫煉者,煉體不煉神,身體再強,終究是‘死物’。而此人,身體每一寸都蘊含著‘神意’,彷彿整個身體都有了靈性。”
老天師頓了頓,緩緩道:“這種境界,在道門如巨靈神,在佛門……又喚作‘大金剛’。”
兩人臉色霎時微變。
佛門金剛?!
肉身不壞,力可拔山,是得了佛門‘果位’的大修行者。
“師父,您是說他……”道人聲音都有些發顫。
“沒那麼誇張。”老天師擺擺手,“此人應該隻是初窺門徑,還差些火候。”
“那也足夠驚人了。”高工道人咂舌不已。
老天師笑了笑,沒再說話。
身前,
張楚嵐、徐四、馮寶寶,
已經避過人群,主動過來拜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