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裡,那五個兩米五高的怪物同時睜開了眼睛。
那是一種怎樣的眼瞳——隻有大量的眼白,居中的瞳孔凝成了針尖大小的一點漆黑,像是來自怨靈的注視。
那目光裡沒有理智,沒有情感,隻有純粹的、原始的、不加掩飾的殺意。
任何活物,隻要被這種眼神盯上一眼,不寒而慄的恐懼感會從心底本能地湧出來。
秦悍的脊椎上,一層白毛汗炸開,雞皮疙瘩像電流一樣在麵板上亂竄。
不對。
這種感覺跟八岐大蛇有些相似,不是外來的攻擊,而是直接勾起內心的恐懼。
秦悍猛地回頭,朝著身後大喝:“閉眼!不要跟它們對視!”
可惜太遲了。
走廊裡,不少員工已經愣在原地,臉上的表情從警覺變成了獃滯,又從獃滯變成了恐懼。
有人雙腿發抖,有人嘴唇哆嗦,還有人瞳孔渙散,像是被抽走了靈魂。
就連黑管兒的表情也變得猙獰起來,額角青筋暴起,像是在與內心深處的某種東西做著殊死的對抗。
“黑管兒!”秦悍一聲大喝,聲音如雷霆在走廊中炸響,“帶他們到後麵去!”
黑管兒猛地驚醒,瞳孔重新聚焦。
他咬了咬牙,轉身開始驅趕那些失神的員工,聲音沙啞而急促:“退!都往後撤!不要看它們的眼睛!”
一股惡風從腦後襲來。
兇悍,淩厲,還帶著刀鋒切割空氣的尖嘯。
秦悍沒有回頭,但他的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。
這種被貝希摩斯改造出來的怪物,揮動著脊背後延伸出的鐮刀狀異體,快速揮舞、捅刺。
肩部的異體如同螳螂的前臂,勾住走廊頂部的牆壁——滋啦一聲,混凝土牆壁被齊刷刷地切開,切口光滑得像切豆腐,碎塊從頭頂簌簌落下。
異體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,朝秦悍攔腰斬來。
羅恩臉上帶著暢快的獰笑,腦海中已經浮現出秦悍被切成兩半的畫麵。
他在貝希摩斯的研究基地裡見過類似的一幕。
一個弗蘭肯斯坦用背後長出的異體,直接將一頭一千二百公斤的比利時藍牛切成了漢堡大小的碎肉。
那一幕,至今想起來都覺得胃裏翻湧。
而現在,同樣的命運將降臨在這個狂妄的華國人身上。
秦悍轉身,雙手高舉。
速度之快,
就像是從一開始就擺出了這個動作,隻是別人沒有看到一樣。
從手腕到手掌,麵板在細微地抖動、收緊、硬化,像是給雙手套上了一層鐵砂製成的手套。
鐵布衫。
“鐺——!!”
金屬碰撞般的巨響在走廊裡炸開,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。
秦悍的雙手穩穩地抓住了那兩條異體。
刀刃般的骨刃切在他的掌心,迸濺出一串火花!
那是金屬與金屬高速摩擦才會產生的火星。
哢嚓。
秦悍腳下的地麵直接裂開,蛛網般的裂紋朝著四周擴散。恐怖的力量從上方傾瀉而下,壓迫著他的身體,幾乎要將他砸穿腳下的樓層。
但他的膝蓋沒有彎。
他的腰背沒有弓。
他的手臂沒有抖。
秦悍站在那裏,雙手高舉,身體站得筆直,像一尊鐵塔。他穩穩地抓著那兩條異體,像是在抓兩條試圖掙脫的蛇。
“額……”
羅恩的表情徹底僵住了。
他的嘴微微張開,雪茄從嘴角滑落都渾然不覺。
異體的表麵,麵板收攏,裂開一條肉眼難以察覺的裂隙,裏麵的骨頭如同刀刃一般探了出來。
皮肉再強,也隻能提供防禦力,這種恐怖的切割性,全都靠著內部異化的骨頭。
但秦悍的掌紋,連一道劃痕都沒有。
“很不錯的力量。”秦悍感受著對方的發力,竟是不自覺地點頭讚許,語氣像是一個老師在點評學生的作業。
羅恩的瞳孔劇烈地震。
“這種切割力,隻靠骨頭就能實現,你們的技術未免有點太離譜了吧?”
秦悍歪了歪頭,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。
“不過——”
他的嘴角緩緩咧開,那笑容裡沒有恐懼,沒有緊張——隻有一種純粹的、從骨子裏透出來的興奮。
就像一頭沉睡的猛獸,終於聞到了血腥味。
“——還不夠。”
沒有起手式,沒有蓄力,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。
秦悍的身形突然從原地消失。
不是移動,不是衝刺,而是直接消失。
前一秒他還站在那裏,
後一秒他所在的位置隻剩下一團被勁風攪動的空氣。
整個過程就像炮彈出膛,快到了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程度。
等眾人聽到風聲的時候,
他的拳頭已經嵌入了弗蘭肯斯坦的胸腔,骨頭碎裂的聲音慢了半拍,然後才炸開。
兩米五的恐怖身軀,直接弓成了一隻蝦米。
那個怪物的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裏凸出來,嘴巴大張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——因為它的肺已經在那一拳之下被壓縮成了兩團爛肉。
不等對方飛出去,
秦悍的第二擊已經到了。
他單手抓住對方的臉,五指張開,像攥一顆橘子,指節深深陷進顴骨與下頜的縫隙,骨節摩擦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那個怪物的頭骨在他的掌心裏咯吱作響,彷彿隨時都會被捏碎。
輕拽,下拉。
同時一腳高抬,腳背狠狠踢在了對方的腹部。
“嘭——!!”
那聲音不是肉碰肉,而是肉碰鐵。
弗蘭肯斯坦的身體像被一輛卡車正麵撞上,雙腳離地,朝頂部飛去。
“轟!!”
兩米五的魁梧身軀狠狠撞在屋頂上。
混凝土天花板碎裂,鋼筋裸露,整個走廊都在微微顫抖,無數碎屑從頂部落下,像一場灰白色的雨。
怪物的身體在屋頂嵌了不到半秒,便開始下墜。
秦悍等在那裏。
他的身體站立不動,沒有任何蓄力的姿態,沒有任何發力的徵兆,隻有一條手臂從眾人的視野中消失了。
無數拳影在半空中炸開,密密麻麻,鋪天蓋地,從下往上,將那具還在下墜的身體死死地頂在了半空中。
“轟!轟!轟!轟!轟!轟!轟!轟!”
每一拳都像一記悶雷,在走廊裡炸響。
拳拳到肉,拳拳碎骨。
那聲音密集得像是連珠炮,又像是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,一聲接一聲,一聲蓋過一聲。
沒有間歇,沒有停頓。
弗蘭肯斯坦的身體根本無法從半空中落下。
每次急速下墜的瞬間,就會被另一拳命中,然後重新懸停在半空中。
它像一塊被無數隻無形的手反覆拋起的抹布,在半空中翻滾、扭曲、變形。
胸腔塌了,肩胛骨斷了,
連脊背上那些異化的骨刃都被打得粉碎,白色的骨渣混著黑色的血霧在半空中飛濺。
撕裂,骨碎,扭動,變形。
那具曾經讓羅恩引以為傲的“傑作”,在秦悍的拳頭下,正在被一塊一塊的肢解。
走廊裡的所有人都在看著。
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。
羅恩站在走廊盡頭,臉上的表情已經無法用語言形容。
他的嘴唇在抖,他的手在抖,他的整個身體都在抖。
秦悍的拳頭終於停了。
不是因為累了,是因為那具弗蘭肯斯坦已經沒有什麼可打的了。
那具兩米五的魁梧身軀,此刻變成了一攤難以辨認的東西。
它掛在秦悍的拳頭上,像一件破舊的衣服掛在衣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