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報告,第一小隊已經進入房間搜查。”
“報告,第二小隊已經進入房間搜查。”
“報告,第三小隊……”
耳麥裡的聲音忽然頓住了,欲言又止。
秦悍站在酒店中控室。
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腿部,節奏不緊不慢。不需要到現場,他也能清楚地掌控所有情況。
第一小隊,肖自在負責。
這是秦悍最不擔心的一個,肖自在出身佛門,在公司根基最淺,身上帶著與生俱來的“殺性”,對權勢、地位什麼的根本不在乎。
能有任務,對他而言反而是一種享受——就像一頭被關久了的老虎,終於放出了籠子。
第二小隊,老孟。
這也是個資深的職場人。師門是禽獸師,同樣沒什麼深厚根基,但他靠著自己的天賦,硬是把“禦獸”玩出了花,能一手掌控細菌的擴散和變異,是個人形大殺器。
人到中年,想攀爬到領導管理崗已經很難了,但放在一線做事,絕對是穩得一批。
第三小隊,王震球……
秦悍皺了皺眉,對著耳麥問道:“第三小隊怎麼了?”
王震球這傢夥,絕對是個麻煩。
說好聽點叫“貪玩”,本質上就是不靠譜。
張楚嵐人也聰明,可他識時務、懂大局,知道做人的底線在哪裏——該慫的時候能不要臉,該莽的時候膽子大得能包天。
反觀王震球,純是個樂子人。
偏偏天賦、實力都不錯,放著不用又太可惜了。
“報告,第三小隊正在排查弗拉梅爾學院的房間,目前一切正常,對方很配合,我們的人正在仔細搜查。”員工開口解釋道。
秦悍的眉頭沒有鬆開。要是一切順利,剛才就不會欲言又止了。
“別廢話,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”
“報告……西南的同事剛才進去房間後,跟弗拉梅爾學院的教授聊了起來,雙方對一些修行心得進行了交流。”
員工的聲音帶著一絲古怪,“現在,他準備用自己的一門秘術,跟弗拉梅爾學院的教授交換西方的鍊金術心得。”
秦悍:“……”
差點忘了,王震球這人是吃百家飯長大的,自身魅力值點得極高,走到哪兒都能薅羊毛似的,連哄帶騙弄來一堆功法。
哪怕都是一些基礎手段,數量上可真不少。
“對方同意跟他交換了?”秦悍有些好奇。
隻要王震球不叛國,不跟國外勢力做某些不能擺上枱麵的交易,這種交換功法或秘術的事,睜隻眼閉隻眼其實也不算什麼。
秦悍自己還弄到了六庫仙賊呢——大家都是異人,對修鍊資源自然無比上心。
“沒有,對方不願拿出鍊金術筆記……不過,他們交換了一門高階冥想術。”
秦悍點了點頭:“那就不用管他了。隻要搜查仔細一點,這種事隨他去吧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秦悍又追問:“第四小隊呢?怎麼還沒有訊息?”
“報告秦總,第四小隊這邊出現了問題。”
員工的聲音明顯緊張了起來,“貝希摩斯強硬拒絕了我們的搜查要求,現在雙方在走廊僵持,隨時都有動手的可能性。”
貝希摩斯?那是黑管兒負責的樓層。
秦悍冷笑了一下。
貝希摩斯態度強勢,這是可以預料到的。
但是黑管兒……這傢夥顯然還是在職場浸潤太久了。
要是換個其他勢力,估計黑管兒都已經動手了,現在卻隻是在僵持。
看來他終究顧慮太重,放不開手腳。
“知道了,等我過去。”
秦悍轉身,大步走出中控室。
電梯門開啟,秦悍踏入貝希摩斯所在的樓層。
走廊裡的燈光慘白而刺眼,將每一個人的麵孔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繃到極致的沉默,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,隨時都可能崩斷。
走廊站滿了人。
裏麵是貝希摩斯的人——羅恩·凱樂和他的幾個護衛,靠在房間門口,目光警惕。
外麵則是公司的員工,黑壓壓一片,足足是對麵的數倍之多。
這也是早就安排好的——任何一支小隊的武力配置,都經過精確計算,確保能夠鎮壓這些勢力的代表。
沒有人說話,沒有人有多餘的動作。
“秦總——!!”
員工們聽到動靜,紛紛回頭,自動讓出一條通道。
秦悍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。
人流朝兩側避讓,像被利刃劈開的水麵。
他的風衣下擺在身後輕輕擺動,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——那聲音不重,卻一下一下踩在每個人的心口上。
黑管兒站在最前麵。
臉上的粗獷鬍鬚提前修剪過,看著倒是整齊,就是還帶著幾分野性。
他麵色凝重,雙手自然下垂,卻微微握拳,站在貝希摩斯防禦圈的外沿,始終沒有突破那道無形的界線。
“磨嘰什麼?”秦悍走過來,不滿地看著他。
黑管兒陰沉著臉,目光看向羅恩·凱樂,聲音壓得很低:“對方不肯配合,態度十分強硬。”
羅恩·凱樂嘴裏咬著雪茄,煙霧繚繞中,一臉狂傲。
他往那兒一站,雙臂環抱,下巴微微揚起,態度囂張得毫不遮掩。
“我知道。”秦悍盯著黑管兒,聲音不大,卻像一把刀,“所以呢?你在磨嘰什麼?”
黑管兒張了張嘴,卻沒有說話,臉色難看得像吞了一隻蒼蠅。
怎麼做?難道真要打進去?
羅恩·凱樂可是高階董事,以勢壓人還好說,真要是動粗,事後怎麼交代?
公司怎麼跟貝希摩斯交代?
上麵怎麼跟國際社會交代?
“秦總,這麼快又見麵了。”
羅恩·凱樂笑嗬嗬地開口,聲音裏帶著一股挑釁的意味。
他摘下雪茄,吐出一個煙圈,看著煙圈緩緩擴散,“我來之前可是聽說,華國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國家。沒想到啊,我隻來了一天,就鬧出了這樣的事情?”
他嘴裏嘖嘖有聲,似是不屑。
“不過呢,我可以向你保證——今晚的麻煩絕對跟我無關,也跟貝希摩斯無關。”
他頓了頓,重新把雪茄咬回嘴裏,猛吸一口,從嘴裏吐出。
“如果真是我們做的……嗬嗬,肯定鬧得比這厲害多了。”
走廊裡陷入一片寂靜。
隻有煙霧在燈光下緩緩飄散,像一條無形的蛇,在眾人頭頂遊弋。
秦悍瞥了他一眼,沒有接話。
他湊到黑管兒耳邊,聲音低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。
“看見了嗎?”他的語氣平靜,卻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進黑管兒的耳朵裡,“你可真給公司丟人。除了助長他們的囂張氣焰,你還能幹什麼?”
黑管兒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。
他陰沉著臉,雙拳攥緊,指節咯吱作響,太陽穴上的青筋暴起,顯然怒火已經燒到了腦門。
對外,貝希摩斯不配合。
對內,秦悍也這麼嘲諷。
——他不要臉的嗎?
“黑管兒。”秦悍直起身,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不輕不重,“對內強勢不算強勢。隻有對外強勢,纔算長了一身硬骨頭。”
秦悍轉身,朝羅恩·凱樂走去。
走廊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,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。
公司的員工們挺直了腰板,貝希摩斯的護衛們下意識地繃緊了肌肉。
秦悍邁著大步,步伐沉穩而有力,他的風衣在身後微微揚起,整個人像一頭巡山的猛虎,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兇悍到極致的氣勢。
那不是刻意擺出來的架勢,而是從骨子裏長出來的、在無數場生死搏殺中淬鍊出的——殺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