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悍轉過身,目光落在那個小個子身上。
他不認識這個人,但能猜出對方的身份——納森衛!
而且是在劇情中有過不少戲份的一個配角。
至於名字……抱歉,實在是想不起來了。
“我叫秦悍,哪都通華南區總裁,也是今晚主管安全的負責人。”
“哦——”小個子拖長了音,環抱雙臂,嘴角掛著一絲挑釁的笑,“那就是說,納森王的安全也歸你負責咯?”
“沒錯。”
“那請問這位負責人,我們的‘王’在這裏遇襲,這件事要怎麼處理?”
他歪了歪頭,眼神裏帶著一種刻意的刁難,
秦悍沒說話,直接走過去,站在他麵前。
兩人的身高差立時顯現出來——像成年人對上了一個半大孩子。
對方原本桀驁的神情微微一滯,秦悍身上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像一堵牆迎麵壓來,讓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,卻又硬撐著沒有動。
“納森王是我們的貴客。誰要是敢襲擊她,那就是公司的敵人。”
秦悍聲音不大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,
小個子輕吐一口氣,像是鬆了口氣,又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。
“那就好,可要是襲擊‘王’的人,就是你們公司的人呢?”
此話一出,整條街道上的空氣驟然凝固。
一股無形的威壓從秦悍身上擴散開來,如同巨獸蘇醒,覆蓋了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那幾個納森衛隻覺得呼吸一窒,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嚨。
在他們的感知中,麵前這個高大的男人似乎在那一瞬間褪去了人形,化成了一頭頭頂蒼穹、腳踏大地的巨獸——正在俯瞰著他們這些渺小的獵物。
噔——噔——噔——
幾名納森衛下意識地後退數步,立刻拱衛在納森王身旁。
“誰敢傷害納森王,那就是公司的敵人。”秦悍沒有看他們,目光緩緩轉向馮寶寶,又收回來。
“至少在今晚,規矩就是這樣。”
咕咚——
張楚嵐站在一旁,喉結上下滾動,強行嚥下一口唾沫,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。
太可怕了!
這纔多久沒見,秦悍怎麼比在龍虎山上的時候更加恐怖了?!
“秦哥……”
張楚嵐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,擋在馮寶寶身前。
他有一種感覺,
如果秦悍真的出手,恐怕一瞬間就能把他們所有人鎮壓。
可出於本能,他還是站在馮寶寶跟前,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。
“秦總,事情是這樣的。”
陸琳嘆了口氣,主動站了出來。
他湊到秦悍身旁,壓低聲音將剛才的情況快速講述了一遍。
秦悍聽著,臉上的表情從陰沉漸漸變成了古怪。
忽的,
他身上那股恐怖的氣勢一收,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“原來是這樣?”
秦悍咧嘴一笑,那笑容似笑非笑,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。
他轉過身,
目光越過那幾個如臨大敵的納森衛,直接落在納森王身上。
“納森王閣下,我的下屬說,他們本來是在這裏迎接你們的。倒是你們——沒有下車接受檢查,沒有表明身份,反而要駕車強行沖卡?”
他頓了頓,
“我能問一句嗎——是你們在來這兒之前就有人在後麵追殺,還是納森島故意這麼做的,想把屎盆子扣在我們頭上?”
陸琳剛才已經把情況大致說了,秦悍心裏已經有了數。
駕車沖卡——這分明就是故意找事。
這種手段和套路,簡直低劣、幼稚的可笑。
如果是別的勢力,哪怕是印梵那種迷之自信的存在,秦悍都會以為設計這種計劃的人是蠢貨。
可偏偏是納森島。
那地方封閉了上千年,幾乎不與外界做任何接觸。
別看眼前這幾個傢夥氣勢洶洶,骨子裏就跟剛從山裏走出來的孩子一樣,
不論性情如何,至少在陰謀詭計這方麵,實在是不值一提。
果然,秦悍的質問剛出口,納森王頓時一愣。
這發展,怎麼跟他們預想的不太一樣?
“喂!”
“你想幹什麼?你知不知道,質問‘王’是死罪!”
那個小個子納森衛立刻攔在秦悍跟前,呲牙咧嘴,活像一隻護主的獵犬。
“僅僅質問——就是死罪嗎?”秦悍冷笑,緩緩搖頭,“這裏不是納森島,你們的規矩在這兒沒用。”
他往前邁了半步,那個納森衛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。
“我剛才說了,今晚的安全由我全權負責。納森島是貴客,但不意味著你們可以為所欲為。”
納森衛咬牙切齒,想要反駁,卻發現秦悍的話好像也沒錯。
可他咽不下這口氣,梗著脖子道:“可你剛才也說了——誰襲擊納森王,就是你們的敵人!”
“對,沒錯。”
“可如果襲擊納森王的人,就是納森王自己呢?”
秦悍望著他,沉默了兩秒,然後緩緩開口,
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,直直插進納森島眾人的心臟。
“請問——我是不是該把納森王,當成今晚的敵人?”
詭詐?狡辯?
秦悍平時根本就不喜歡玩這些,甚至是懶得去做這種事。
可今晚不同——這幫納森島的人,實在是太蠢了。
他們自導自演了一出鬧劇,卻親手將把柄塞進了公司手裏。
雙王、四個二,一股腦全塞給了秦悍。
這把牌,
閉著眼都能贏!
納森島的眾人麵麵相覷,誰都說不出話來。
那個小個子張了張嘴,又閉上了。
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不甘,從不甘變成憋屈,最後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窘迫。
納森王嘆了口氣,她走出來,臉上帶著真誠的歉意,
“抱歉,看來是我想得太簡單了。今晚的事情,全部都是我在胡鬧,跟他們無關。”
她沒有看秦悍,而是徑直走向馮寶寶。
在她麵前停下,雙手交疊,微微躬身,行了一個納森島的禮節。那姿勢帶著一種古老的宗教儀式感,莊重而虔誠。
“很抱歉,剛才的事故確實是我們有意為之的,這一切都與你無關。如果給你帶來了麻煩,我願意承擔相應的後果。”
她抬起頭,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馮寶寶,語氣真誠至極。
“事實上,你們的工作做得都很不錯,我很滿意。”
馮寶寶站在那裏,表情一如既往地淡定。
她歪了歪頭,隨口說道:“哦,沒關係。”
她看著納森王,眼神裡沒有責怪,也沒有憤怒,隻有一種平和的坦然。
“我能感覺到,你對我並沒有惡意。”
納森王微微一怔,然後笑了。
誤會解除。
或者說,納森王徹底放棄了追究的權利,並且把所有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。
秦悍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寧靜,“鬧劇結束了,現在能不能說一下,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?”
納森王轉過身,麵對著他。
臉上的歉意尚未完全褪去,又添了幾分認真。
“事實上,我現在有著極大的危險。有人想要對我不利,但我並不清楚對方是誰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,卻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聞。
“以防萬一,我們想要尋找一個替身,先以‘納森王’的身份替我出麵,盡量把敵人引出來。”
秦悍點頭:“替身?這倒是可以理解。那你們為什麼不直接說?如果有這種需求,我們可以提前作出安排。”
納森王一愣,反而露出一臉詫異的表情。
“可是……”
她歪了歪頭,像是不理解秦悍為什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。
“我現在有危險,正有不明身份的人準備襲擊我,如果作為我的替身,那個人就要替我承擔這份危險。”
她看著秦悍,眼神裏帶著一種天真的困惑。
“無緣無故,怎麼會有人願意呢?”
秦悍愣住了。
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張楚嵐、張靈玉、陸琳……幾個人麵麵相覷,臉上的表情透著古怪。
原來是這樣?
他們搞出這出鬧劇,竟然是以為沒人會同意?
所以纔想找個把柄,半強迫地讓馮寶寶答應?
這種思維方式……
怎麼透著一股極致的單純?
這麼說的話,
納森島的人,
性情還真不賴咧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