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大約半小時,那群印梵人又過來了。
這一次,他們顯然學乖了。
二十七個人隻選出了五名代表,規規矩矩地站在門口,再也沒有人敢不守規矩。
至於其他的人,已經抬著那個修鍊古瑜伽術的老頭灰溜溜地離開了——應該是送往最近的醫院。
秦悍站在酒店大堂的落地窗前,隔著玻璃瞥了一眼,沒說什麼。
規矩立住了,後麵就好辦了。
很快,
陸續有其他異人勢力抵達。
大地之子、異人館、翡翠學會、島國石川流、弗拉梅爾學院、非洲薩滿……
這些勢力分佈全球各大洲,來自不同的國家和文化背景。
但無一例外,全部都是各地區首屈一指、歷史悠久的異人組織。
不客氣地說,
今晚的港島,相當於開了一場全球範圍內的異人勢力盛會。
隻不過,今晚的盛會是“文”的,不像龍虎山那樣需要切磋較技。
但要是從規模、範圍、參與者的影響力來判斷——可比龍虎山的演武大會還要誇張,還要盛大。
“秦總,收到請柬的勢力大部分已經陸續抵達了。”
“目前一切正常,沒有發生意外。”
耳麥裡傳來下屬的彙報。
“好,還有多少勢力沒來?”
“目前已經抵達三分之二。還有七家沒有出現。”
“根據接待同事反饋,有五家在路上,另外兩家應該是臨時改變了主意,不再參加了——至少目前為止,還沒有接到他們的人員入境資訊。”
秦悍點了點頭:“繼續跟進,如果是自己決定不來的,那就不用管。但隻要是入境的勢力,從踏上港島那一刻起,我們的人就要在暗中盯死。一分一秒都不允許從視線裡消失。”
“是,明白了!”
耳麥裡話音剛落,秦悍的私人電話突然響了。
螢幕上跳出一個名字——張楚嵐。
秦悍心裏莫名生出一絲不妙的預感,接通了電話。
“喂?”
“秦哥,不好了,我們這邊出事了。”張楚嵐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。
秦悍眉頭微皺:“怎麼回事?你們不是去接納森王了嗎?”他腳步一頓,下意識地朝酒店後門方向走去。
納森王可是今晚的主角,
誰都能出事,唯獨這位“王”不可以。
“是接納森王……總之,情況有點複雜,要不你親自過來一趟吧。”
張楚嵐說話磕磕絆絆,刻意壓著嗓子,給人的感覺十分反常。
要說是出了大事,語氣又沒有那麼急迫和緊張,
倒像是……心虛?
“別急,你先告訴我——納森王你們接到了沒有?”
秦悍一邊說著,已經推開了後門,朝巷子裏值崗的員工招了招手,示意準備一輛車。
“接到了,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麼?”
“哎呀,就是情況確實複雜。”
張楚嵐支支吾吾,就是不肯明說。
秦悍深吸一口氣。
如果張楚嵐現在站在他麵前,他絕對會揪著對方的耳朵好好問清楚。
這傢夥,平時挺機靈的一個人,今晚搞什麼麼蛾子?
“把定位發給我,我馬上過去。”
秦悍結束通話電話,快步走向員工開過來的那輛灰色SUV。
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,點火、掛擋、鬆剎車——輪胎在地上擦出一聲尖叫,車子如脫韁野馬般沖了出去。
路上,秦悍腦子裏飛快地轉著。
“真是的,怎麼把這事給忘了?”他一拍腦門,突然想起了什麼。
“雖然動畫劇情還沒出,但當時短視訊切片我還是刷到過的——馮寶寶好像成了納森王的替身?”
該死。
他就不該讓馮寶寶過去接人。
那個女人天賦沒得說,實力沒得說,
可身邊總是會出現各種意外情況。
彷彿她天生就是一塊吸引麻煩的磁鐵,走到哪兒,哪兒就不得安寧。
秦悍一腳油門踩到底,車速表的指標瘋狂攀升。
沒多久,他開車來到一個通往酒店的路口。
這條道路並不寬敞,甚至有些狹窄,兩側種著密密的行道樹,路燈昏黃。
今天晚上,這條路已經被劃為納森王的專屬通行車道——除了納森王和他的隨從,任何車輛都不允許從這裏通過。
秦悍推開車門,走了下去。
首先映入眼簾的,是駐守在道路中央的幾個人。
張楚嵐、馮寶寶、陸琳、張靈玉……還有兩個資深員工。
一共六人,組成了保護納森王的專業小隊。
秦悍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。
幾個人的麵色都很古怪,有尷尬,有緊張,還有種做了壞事被抓包的心虛。
他直接看向那兩個華南區的員工。
那兩人看到秦悍,同樣麵色古怪,微微搖了搖頭。
秦悍鬆了口氣。
如果說張楚嵐他們還有可能隱瞞什麼,這兩個人是絕對不可能背叛的。
搖頭的意思很明確——確實出了狀況,但沒有危險。
秦悍邁步走過去,目光落向道路中央。
一輛灰色麵包車歪倒在路邊,車身傾斜,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側麵撞了一下。
但真正讓秦悍瞳孔微縮的,是車身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切口,
從車頂到車底,
一條筆直的裂痕將整輛車一分為二!
切口光滑如鏡,像是被一把無比鋒利的刀刃,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力量,從正中間劈開。
秦悍麵色一沉,眼中閃過一絲寒芒。
“到底怎麼回事?”
他的聲音不大,但那股壓迫感像一塊巨石,壓在在場每個人的胸口。
馮寶寶揹著雙手,悄悄挪動腳步,不動聲色地往旁邊躲。
“馮寶寶,別藏了——早就看見你了。”、
“這種鋒銳的斬擊,不是他們幾個的手段吧?”
秦悍的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她。
馮寶寶的身體微微一僵。
咣當——
一把狹長的柳刃刀從她的褲腿處滑落,掉在地上,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。
刀刃在路燈下反射出冷冽的白光。
馮寶寶立刻彎腰撿起來,手忙腳亂地藏到後腰,一臉無辜地看著秦悍,眨了眨眼。
秦悍目光轉向張楚嵐,“你們幾個……”
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,“算了,別的廢話我不問了——納森王呢?”
“在這裏。”
一旁的綠化帶裡,傳來一個清亮的聲音。
秦悍早就感知到了那裏藏著人,隻是情況不明,他也就裝起了糊塗,假裝沒有發現。
幾個身穿白袍的人從綠化帶的陰影中走了出來。
一共四個人,
前二,後二,
步伐整齊,隱隱形成一個護衛陣型。
他們的白袍在夜風中輕輕擺動,臉上沒有任何錶情,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。
在他們中間,拱衛著一個少女。
秦悍的目光落在那張臉上。
容貌隻能說是“清秀”,不是那種驚艷的美,而是一種越看越舒服的乾淨。
身材略顯單薄,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女高中生。
但秦悍盯著她仔細端詳,卻發現她的眼眸中透著一股清澈——不含絲毫雜質的清澈。
那種眼神不屬於這個年紀,也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人。
像是深山裏的一汪清泉,像是從未被汙染過的天空。
“嘶嘶……嘶嘶……”
秦悍的肩頭,八岐大蛇緩緩爬了出來。
它探著腦袋,蛇信吞吐,一雙豎瞳直勾勾地盯著那個少女。
“咦?”八岐大蛇的聲音在秦悍腦海中響起,帶著一種見鬼了的驚訝。
“好奇怪——我竟然感覺不到她身上的任何負麵情緒?”
四個納森護衛立刻擺出戒備的陣勢,將少女護在中間,目光死死地盯著秦悍肩頭那條會說話的白蛇。
一旁,張楚嵐、陸琳、張靈玉也一臉詫異地看著八岐大蛇。
“蛇……竟然會說話?”張楚嵐下意識地脫口而出。
秦悍看都沒看,伸手捏住八岐大蛇的腦袋,從肩頭拽了下來,隨手朝身後一甩。
白色修長的蛇軀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,像一根鞭子,“啪”地一聲砸在地上。
八岐大蛇委屈巴巴地盤成一團,不敢再吭聲。
秦悍邁步走過去。
“您應該就是納森王吧?”
他打量著少女,目光從她額頭上那道還滲著血絲的疤痕掃過。
創口不大,已經有癒合的痕跡,像是剛受傷不久。
少女推開身前的兩名護衛,走了出來。
“我就是納森王。”
她的聲音很好聽——不是那種清脆如黃鸝的好聽,而是一種讓人莫名心安、凝神的感覺。
彷彿你隻需要信任她就好,不需要有絲毫質疑,更不會想要傷害她。
很安心,很舒服。
秦悍看著她,沉默了兩秒,然後轉頭看向那輛被劈成兩半的麵包車,又看了看馮寶寶後腰處露出的刀柄。
他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麼。
但他沒有追問。
“歡迎來到港島。”秦悍微微點頭,語氣恢復了平靜,“請跟我來——趙董已經在酒店恭候多時了。”
秦悍轉身,朝車輛走去,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。
“張楚嵐,回去再跟你算賬。”
張楚嵐縮了縮脖子,乾笑兩聲,不敢接話。
馮寶寶低著頭,默默地,又把那把柳刃刀往腰後塞了塞。
“等一下。”
納森王身旁的一名護衛,突然開口喊道。
這是一個白麵板的小個子,頭髮卷卷的,有著一張‘正太’般的臉,一看就年齡不大。
但他的氣勢不俗,而且頗為沉穩。
“納森王遇襲,難道就這樣算了嗎?”護衛冷著臉,不滿的看著秦悍。
“還有,你究竟是誰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