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方旭說全力配合，那就真是全力配合——這事的性質擺在那兒，誰也不敢含糊，從上到下都鉚足了勁兒。
不過公司的員工資料庫並沒有對秦悍完全敞開。
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問題，而是規矩。
係統隻篩選出了一批合適的人選，臨時開放許可權供他查閱。
即便如此，這一部分許可權也已經超出了秦悍日常的等級。
畢竟涉及其他區域，這本就不是他能隨便看的。
“張楚嵐，馮寶寶……”秦悍坐在辦公室裡，手裏握著滑鼠，一邊勾選一邊嘀咕，“少了這兩大苦力怎麼行？”
他嘴角噙著一絲笑意，滑鼠‘哢嗒’一聲勾了上去。
當初在龍虎山上，大家都還是普通員工，如今自己已經是華南區負責人了，而張楚嵐他們還在底層跑腿。
苦力這評價雖是調侃，卻也是事實。
不過話說回來，這兩個人的本事，他是清楚的——一個腦子好使，一個身手詭異，絕對用得上。
“徐四——你也過來吧。”秦悍看著徐四的頭像，沒有半點客氣，滑鼠直接勾上，“這種立功的機會，別說我不照顧你。”
雖然徐四是華北區負責人，論級別跟他平起平坐。
可誰讓秦悍現在“權力”大呢？
趙方旭發了話，他說一句需要，誰都得過來配合。
再說了，這種場麵上的事——徐四那張嘴、那個腦子，還真幹得轉。
讓他來溝通協調，至少也比自己強。
“嗯？張靈玉？”秦悍望著資料庫，微微一愣，滑鼠懸在半空。
龍虎山的天才親傳弟子，老天師的心頭肉，竟然也被拉進公司了？
他回想了一下，好像是有這麼回事——因為夏禾的事，老天師一腳把他踹下了山，美其名曰“逐出師門”，實則是讓他下山歷練。
秦悍搖了搖頭，笑了。
“這麼好的打手，不用白不用。”他自言自語，滑鼠勾了上去。
說起來，徐四還是受趙董信任啊，連張靈玉都塞給他照顧了，這一來，龍虎山都要欠他一份人情。
秦悍繼續往下翻。
肖自在、黑管兒、老孟、混球兒……
誰也別想偷懶，全都過來出力！
一個一個，名單越拉越長。
秦悍仔細甄選，又從各大區裡挑了幾十個資深高手。
神劍小隊、臨時工、數十名高手、華南區員工——他把滑鼠一扔，靠在椅背上，掃了一眼螢幕上的名單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這份名單，一對一的情況下，足夠覆滅異人界絕大多數的宗門勢力了。
“行了。”他合上電腦，“就看他們來不來找事了。”
點兵點將，一切安排妥當。
秦悍沒有在總部多待，當天就飛回了港島。
人還沒下飛機，他就已經把諸葛青叫了過來。
辦公室裡，秦悍將事情仔仔細細交代了一遍。
諸葛青聽完，臉又皺成了一團。
“合著我剛閑下來沒兩天，就又給我整了個大活兒？”他靠在椅背上，雙手交叉搭在腦後，一臉的生無可戀。
秦悍瞥了他一眼：“能者多勞。”
“我就知道你要說這四個字。”諸葛青嘆了口氣，坐直了身子，伸手拿過桌上的檔案翻看起來。
不過秦悍對他的能力心裏有數，這種事交給他——放心！
諸葛青這人，看著懶散，骨子裏比誰都細緻。
諸葛青翻了幾頁，忽然抬起頭，眼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“秦總，有件事我不知道您想過沒有。”
“說。”
諸葛青合上檔案，用手指在桌麵上輕輕點了點。
“港島這地方，一直很特殊。”
秦悍沒說話，等他往下講。
“有歷史原因，也是上麵有意鬆手放縱。早些年內地發展得不夠好，港島是延伸出去的觸角，是接觸國際的橋頭堡。”
秦悍點頭。這不算秘密，普通老百姓也能說出些門門道道。
“可除了經濟中心，港島一直都是亞洲的情報中心——這點很少有人意識到。”諸葛青豎起一根手指，“對內連結內地，對外對接國際。就這麼小的地方，您猜猜，有多少情報人員紮堆？”
秦悍皺了皺眉。他當然知道港島情況複雜，但他還真沒仔細琢磨過。
諸葛青繼續說：“上麵是有意放縱，想留一塊地方做平台。可放縱的結果，就是細節上抓不到完美的程度。”
他頓了頓，忽然笑了。
“但是現在——”
諸葛青整個人往後一靠，翹起二郎腿，臉上那種懶散勁兒一掃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見的張揚。
“屋裏已經打掃乾淨了，灰塵掃了一遍，垃圾也分類扔了。該敲打的敲打了，該清理的清理了。”
他看著秦悍，一字一頓。
“一切就緒——開門，待客。”
秦悍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他壓根沒往這方麵想，趙方旭也沒提過。
他甚至以為這次把接待地點放在港島，純粹是因為華南區戰力最強、最合適。
難道——還真有這層意思？
“你說得是不是太玄乎了？”秦悍撓了撓頭，“我怎麼感覺有點自嗨？上頭真要表揚，直接說不就完了？”
諸葛青聳了聳肩，並不介意。
“如果讓我分析，上麵就是這個意思。你也知道國內的風格——一旦對外，所有細節都慎之又慎。”
“就算是一個接待地點，肯定也是再三斟酌、反覆權衡的結果。”
“絕不可能一拍腦門就定了。”
秦悍想了想，好像是這個道理。
“而且——”諸葛青壓低了聲音，“你想想，港島剛經歷了一輪大洗牌。利家倒了，李家縮了，各路人馬該走的走、該收的收。”
“這時候把國際客人請過來，讓他們看看港島是什麼樣子。”
他笑了，笑容裏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這就是最好的宣傳。比什麼報告、什麼檔案，都管用。”
秦悍沉默了幾秒，然後擺了擺手。
“行吧，不管是不是，反正咱們把事情辦好就行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認真起來。
“這次公司會派來很多人手，涉及各個地區。有些人資歷很深，可能比我還在公司待得久。”
“但是我作為總負責人，全權支配——誰不聽話，你跟我說。”
諸葛青點頭。
“等一切準備就緒，趙董也會過來。”秦悍看著他，“安全方麵一定要慎之又慎，要是出了意外，這個臉麵咱們丟不起。”
諸葛青收起了笑容，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放心，我親自盯著。人手足夠，不會出問題。”
他站起身，準備往外走，忽然又停住了。
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。
“對了——”諸葛青沒有回頭，聲音忽然低了幾分，“最近有王也的訊息嗎？”
秦悍知道，他一直放心不下。
雖然平時不提，但那根刺一直在那兒。
秦悍搖了搖頭。
“沒有一點訊息，他被周聖帶走了，藏在哪兒沒人知道。周聖能獨身藏匿幾十年，手段和經驗都豐富得很，多帶一個王也，不算什麼。”
“他們不想現身，咱們還真不好找。”
諸葛青沉默了幾秒，肩膀微微鬆了一下，像是在把什麼東西又壓回了心底。
“行吧。”他深吸一口氣，轉過身來，“那我去忙了。先在港島找個地方做接待會場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忽然回頭看了秦悍一眼。
“秦總，這次來的客人可不少，規格也不低。會場選在哪兒，可是有講究的。太寒磣了丟人，太張揚了又顯得咱們土氣。”
秦悍一攤手：“你定。這種事你比我懂。”
諸葛青眼睛裏閃過一絲精光，“那我就按最高規格來了。”
門關上，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秦悍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，望著窗外的港島天際線，
“開門待客……”他重複了一遍諸葛青的話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那就都過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