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悍看著阿部愣住的表情,就知道自己猜得**不離十。
他不研究術法,也不像風正豪那樣是大覡出身,對這種操弄靈魂、屍體的勾當一竅不通。
但能夠被封存在這裏,想來總有些價值吧?
總不至於隻是留作紀念?
秦悍咧嘴一笑。
那笑容,讓阿部看得渾身汗毛直豎,一股寒意沿著脊椎骨竄上頭頂。
秦悍直接轉身,雙手朝鐵缸抓去,一手扣住底部,一手扣住缸口。
雙臂用力,肌肉繃緊,體內真炁肆無忌憚地流轉,一股擎天巨力迸發而出——那口生鐵鑄就的大缸,直接被他扛了起來。
四周捆縛的麻繩,一根接一根地綳斷。
砰!砰!砰!砰!
宛如鋼線斷裂,又像是某種封印儀式被破壞。
整座大殿中響起一聲難以形容的異響——那聲音不像是從鐵缸發出,更像是從四麵八方、從地底、從牆壁中滲出來的。
像風從萬丈峽穀中呼嘯而過,又像某頭沉睡萬古的巨獸在深淵中發出第一聲低沉的嘶吼。
聲音並不巨大,卻直透靈魂。
阿部傻眼了,他的身體開始不可抑製地顫抖,瞳孔急劇收縮,彷彿看到了末日降臨。
秦悍聽到這聲音,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濃。
他可不管什麼後果——八岐大蛇真要是還活著,那纔有意思呢!
他奮力投擲,千斤大缸像個玩具,直朝大殿空曠處砸去。
轟——!
鐵缸落地,將地麵砸出一片蛛網般的裂紋,然後帶著沉悶的滾動聲翻滾出去。
那層白布早已脫落,缸口黑漆漆的,像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,裏麵湧出的陰森之感,讓人不敢直視。
“完了……”
“支那人……你怎麼敢……”
阿部結結巴巴,聲音裏帶著哭腔,眼神裡全是絕望。
那不是對死亡的恐懼,而是一種更深層的、對某種禁忌被觸犯的崩潰。
秦悍拍了拍手,冷眼看著他。
嗖的一聲,秦悍掠至阿部跟前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。
“如果我沒記錯的話,這是第三次了。”
秦悍低頭,獰笑地看著他,一把抓住他的脖子,直接將人提了起來。
一個精通術法的陰陽師,在麵對秦悍這樣的肉身橫煉時,最大的忌諱就是不該被近身。
如果拉開距離,秦悍或許還會有些棘手。
可你自己追進來了,
秦悍想要捏死他,跟捏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兩樣。
“我不喜歡你的稱呼……可惜你隻有一條命。”
“不然的話,你該死三次了。”
秦悍冷冷說道。
“嗬嗬……嗬嗬……”
阿部看著秦悍,竟然沒有反抗,反而發出了古怪的笑聲。
那是喉嚨被捏住、強行擠出的聲音,像破風箱在漏氣。
他的眼神沒有看向秦悍,而是透過他,死死盯著他身後的地方。
與此同時,
一股陰森之氣浮現。
整座大殿不知何時被一層灰濛濛的霧氣籠罩。
那霧不是從外麵湧進來的,而是從地麵的裂縫、從牆壁的縫隙、從鐵缸的缸口,一點一點滲透出來的。
霧氣濃稠得像活物,緩慢蠕動,將大殿襯托得宛如鬼蜮。
溫度驟降。
秦悍的汗毛根根豎起,一股不屬於冬天的寒意刺入骨髓。
“你……死定……了……”
“支那人。”
阿部臉上露出怪異的表情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恐懼。
可仔細看的話,他的眼神深處,似乎還透露出某種近乎狂熱的‘崇拜’。
哢嚓——!
秦悍手指用力,直接扭斷了他的脖子。
自始至終,阿部都沒有再做出任何反抗。
灰霧越來越濃,越來越密。
秦悍將阿部的屍體隨手丟開,屍體落地時發出沉悶的聲響,隨即被灰霧吞沒,連輪廓都看不清了。
然後,他感覺到了。
一股讓他脊背發涼的東西,正從灰霧深處注視著他。
那目光冰冷、粘稠,像一條濕滑的舌頭舔過他的後頸。
沒有溫度,沒有情感,隻有純粹的、遠古的、刻在基因深處的敵意。
那不是人類能發出的目光,甚至不是任何活物該有的目光,
那是某種比‘殺意’更原始的東西。
是憎惡,是飢餓。
是捕食者凝視獵物的本能。
秦悍的毛孔猛地收縮,每一個毛孔都像是在尖叫。
一股古怪的氣息正順著毛孔向體內滲透——陰冷、腐爛、帶著彷彿沉澱了千百年的死寂。
六庫仙賊瞬間運轉。
體內真炁如黑洞般旋轉,將一切滲入體內的異物分解、消化,化為最原始的養分。
那股陰寒在觸及真炁的瞬間便消融了。
秦悍轉過身去。
霧氣中,一顆巨大的蛇頭正緩緩探出。
灰白色的鱗片覆蓋著它的頭顱,每一片都像陳舊的骨瓷,沒有光澤,卻透著一種讓人牙酸的堅硬感。
蛇頭足有數米,光是那雙眼睛就比人的拳頭還大——豎瞳,暗金色的底,漆黑的瞳仁裂成一條細縫。
那細縫正對著秦悍。
然後,第二顆蛇頭從霧中顯現。
鱗片稍微偏青,嘴角似乎有撕裂的舊傷,露出一截斷齒。
第三顆。
三顆蛇頭呈扇形展開,彼此相隔數米,從灰霧深處探出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秦悍。
它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,沒有嘶嘶聲,沒有呼吸聲,連鱗片摩擦的聲音都沒有。
那種絕對的寂靜,比任何咆哮都更讓人頭皮發麻。
蛇信從中間那顆蛇頭的口中探出——暗紫色,分叉的尖端濕漉漉的,朝著秦悍舔了過來。
觸碰到他衣物的瞬間,蛇信崩散成一團灰霧,又緩緩重新凝聚。
秦悍感覺每一個毛孔都在尖叫。
那種觸感不是物理上的,而是靈魂層麵的——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舔舐他的魂魄,試圖找出裂縫鑽進去。
他轉身,與三顆蛇頭正麵相對。
距離不足一米。
蛇口中的腥風撲麵而來,那氣味不像是腐爛,更像是……某種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、被封印了太久太久的氣息。
灰霧深處,隱約還能看到更龐大的軀體輪廓——那身軀盤踞著,佔據了半個大殿,根本看不到盡頭。
三顆蛇頭隻是冰山一角。
“這就是……八岐大蛇?”
秦悍望著麵前那巨大到不真實的軀體,忍不住吸了口涼氣。
不是恐懼。
而是人類在麵對龐然大物時,一種本能的、原始的顫慄。
刺激。
驚悚。
還有一種說不出的、讓人腎上腺素狂飆的興奮。
“不是有八個腦袋嗎?怎麼隻露出來三個?”
秦悍笑了。
六庫仙賊在體內瘋狂運轉,將灰霧帶來的驚悚感層層剝離。
他毫無畏懼地對上那三雙暗金色的豎瞳。
然後,
一拳轟了上去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