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邁步上前，每一步都踩在碎裂的青石上，發出、聲響。
“資源有限，就總是想著用最廉價的材料進行替換……”
風正豪蹲下身，看著一隻鴉天狗麵具下那雙猩紅的眼睛。那雙眼睛裏，此刻寫滿了恐懼。
“殊不知，用廉價的材料換來的——自然也是廉價的產物。”
以符紙為載體，以殘魂為魄，以秘咒驅使。
雖然能批量造出式神這種東西，可身軀為假，魂魄不全，怎麼比得上真正天地造物的強大？
風正豪站起身，周身的空氣開始扭曲。
一股股漆黑如墨的炁從他的體內湧出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掙脫了牢籠。
那些黑炁在半空中翻湧、分裂、凝聚，分化出數十條形態各異的靈體。
它們懸浮在風正豪周身，像是一支沉默的軍隊。
每一個靈體，都是完整的個體，它們有自己的意識，自己的執念。
它們被風正豪收服、馴化、豢養在體內，為他所用。
年輕人的臉色徹底白了。
馭靈，藏於體內——這他可以理解。
可這麼多的靈體，是怎麼全部駕馭的？
普通的馭靈師能同時駕馭三五個靈體就已經是極限，稍有不慎就會被反噬，靈魂被撕碎。
這個支那人……身上到底藏了多少？
“千魂索命——去吧。”
風正豪的呢喃聲輕得像嘆息。
數十條靈體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，朝著三隻鴉天狗撲了上去。
一條條靈體化作一條條漆黑的繩索，將鴉天狗捆縛得無法動彈。
然後，它們開始撕咬——不是血肉，而是魂魄。
鴉天狗發出淒厲的慘叫。
那聲音尖銳刺耳，像是金屬在玻璃上刮擦，又像是野獸臨死前的哀嚎。
它們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，開始崩解，開始消散。
大快朵頤！
可憐的三隻鴉天狗，就像是釘死在砧板上的自助餐，淪為了這些靈體的口糧。
它們甚至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，就被撕碎、吞噬、消化。
年輕人的瞳孔劇烈地震。
他的嘴唇在發抖，他的雙手在發抖，他的膝蓋在發抖。
他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鴉天狗被那群黑色的靈體撕成碎片，感覺自己的世界觀也在被撕碎。
老頭站在一旁，眼皮直跳，頭皮發麻。
他看著眼前那密密麻麻、烏泱泱一片的黑色靈體，感覺自己的修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。
他是土禦門家的嫡傳，是安倍晴明的血脈後裔，
可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手段。
不，不是‘沒見過’——是連想都不敢想。
以人身馭萬靈，以己魂鎮眾魄。
這需要的不是技巧，不是天賦，而是一種近乎蠻橫的意誌力。
稍有不慎，就是魂飛魄散，萬劫不復。
這人……是怎麼做到的？
老頭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撼。
他知道，如果再不出手，今天土禦門家的臉就要丟盡了。
他從袖中抽出一張符籙——那符籙的質地與年輕人用的截然不同。
它不是紙，而是某種泛黃的絹帛，上麵以金線綉著密密麻麻的咒文。
那些咒文不是用筆寫的，而是一針一線綉上去的，每一針都傾注著歷代先人的靈力。
這張符籙，是土禦門家真正的傳承之物。
老頭的眼神變得淩厲起來。他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噴在符籙上。
鮮血滲入絹帛，那些金色的咒文開始發光，越來越亮，越來越燙。
“南天火宿，騰蛇——奉晴明敕令，火界炎上，急——！！”
老頭的咒語渾厚如山，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之力。
他將符籙甩向空中，符籙無火自燃，卻不是化為灰燼，而是化作一團熾烈的火焰懸浮在半空中。
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紅色，而是白金色的，溫度高到連空氣都開始扭曲。
天地間的火焰之力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徵召，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。
那些火焰凝聚、壓縮、塑形，在短短幾息之間，化作一條巨大的火蛇。
那火蛇足有十餘米長，水桶般粗，渾身流淌著彷彿岩漿般的液態火焰。
它的鱗片清晰可見，每一片都在燃燒，它的眼睛是兩顆濃縮到極致的火球，目光所及之處，地麵開始融化。
它張開巨口，露出兩排火焰凝聚的獠牙，發出一聲無聲的嘶吼。
那嘶吼聽不見，卻能感受到——一股熱浪如同海嘯般向四周席捲，將地麵烤得焦黑，將空氣燒得滾燙。
年輕人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。
這是土禦門家代代相傳的頂級咒術——【火界咒】。
以騰蛇為形，以晴明敕令為引，召喚天地間的火焰之力凝聚為實體。
老頭雙手掐印，額頭上青筋暴起。
他的臉色蒼白——這咒術對靈力的消耗極大，以他的年紀，已經有些吃不消了。
可他的眼神依然堅定。
火蛇騰空而起，帶著焚盡一切的氣勢，朝著風正豪撲去。
風正豪抬起頭，看著那條巨大的火蛇。
他的墨鏡鏡片上，倒映出白金色的火光。
然後，他笑了。
那笑容裡沒有恐懼，沒有緊張，隻有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自投羅網時的——愉悅！！
若是沒有也就罷了，
既然真要大快朵頤，隻是區區鴉天狗，怎麼能讓他滿足？
殘魂終究是殘魂，
這天地火靈，倒是一份豐盛的大餐！！
“傳說中，安倍晴明曾攝伏十二個無比強大的式神，號稱‘十二神將’。”
“這就是騰蛇吧？果然是恐怖！”
風正豪望著眼前的火靈，心中不禁為安倍晴明的實力感到欽佩。
國度有別，文明有別，
可能夠在歷史上留下自己的姓名，並成為傳說一般的人物，
果然不可能是弱者。
如果傳說沒有誇大的地方，像眼前這種級別的式神，安倍晴明生前足有十二個之多，
那實力……足以屹立時代巔峰！！
風正豪的心中也湧出一股豪氣，能夠跨時代，跟千年前的強者切磋，這機會確實太難得。
雖然不是本尊，
雖然隻是血脈後裔，
雖然隻是靠著流傳下來的符籙和秘咒，
但是……
總歸是個極好的機會。
風正豪張口一吸，漫天靈體被他統統吸入體內，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他體內蔓延而出。
這不是收攏，也不是鎮壓，
他是將這靈體全部作為養分，化為自己的實力。
——萬靈歸一！！
風正豪的眼瞳中，虹膜已經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幽藍色的靈魂火焰。他滿頭的頭髮，悉數轉為銀灰色，末端還帶有一股炁焰。
麵部麵板上，一條條暗色紋路顯露，如同上古巫覡的圖騰刺青，紋路隨呼吸微微發光。
恐怖的氣勢，
正從風正豪的體內釋放而出，周身散發肉眼可見的壓迫感，地麵出現蛛網般的裂紋，
普通人靠近會感到窒息、恐懼、靈魂震顫！！
數十個靈體堆積的修為，全部在風正豪體內釋放，渾厚如海浪般的真炁，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控製。
但是已經不重要了，
如此龐大的真炁，根本不需要被精細控製，隻需要肆意的宣洩就好。
相反，
大量真炁的宣洩，
反而在風正豪的周身，形成了一層靈質外衣，恰如一層堅不可摧的護盾。
“多謝！！”
風正豪張口，聲音平靜，卻帶著一股嗡嗡的震顫聲。
這不像是他一個人在說話，更像是有數十人同時張口，匯聚成一條聲線。
“這條火靈，我就收下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