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個被放棄的科幻武器？”秦悍皺起眉頭，語氣裏帶著一絲困惑，“那不就是沒用嗎？”
他腦子有點懵。
他在國外執行過那麼多工，唯獨沒跟太空武器打過交道。
二壯有些無奈，隔著耳麥都能想像她翻白眼的樣子，她感覺自己已經解釋得夠清楚了。
風正豪倒是眯起了眼睛，墨鏡後的目光若有所思。
他抬手摸了摸下巴，慢悠悠地開口：
“原本的設計是對軍、對城類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。從這個角度出發，這個研究確實沒有意義，被放棄也正常。”
他頓了頓，話鋒一轉。
“但是——換個思路呢？”
“什麼思路？”秦悍問。
“如果是‘對人’呢？”
秦悍：“……”
空氣安靜了兩秒。
“賓果！答對了！！”二壯的聲音在耳麥裡炸開，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，“就是秉持著廢物利用的原則，這套係統現在——握在我的手裏。”
她故意拖長了尾音，像是在炫耀一件珍藏已久的寶貝。
“幾噸重的鎢棒，從外太空發射，經過縝密計算軌道後，朝著目標的腦袋精準砸下去。”
二壯的聲音輕飄飄的，可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篤定。
“老實說……我不認為誰能擋得住。”
天基武器，外太空發射軌道，對人精確打擊，幾噸重的鎢棒從頭頂砸下來。
這幾個詞彙連在一起，怎麼看都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怖感。
秦悍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畫麵——一根漆黑的金屬巨柱，從大氣層外呼嘯而下，拖著長長的火尾，如同一顆被上帝擲出的骰子，精確地砸向某個人的頭頂。
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。
但凡中招，就算是老天師也要被砸成一攤肉泥吧？
“二壯。”
“你別輕易動用這玩意兒。如果一定要用的話——記得提前跟我說。”
“我好躲遠一點。”秦悍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，聲音難得地帶上了幾分認真，
……
東京，千本丸太町。
往日還算熱鬧的區域，此刻一片死寂。
街道上空無一人，商鋪緊閉捲簾門，
一陣風吹過，捲起幾張傳單，在空曠的馬路上打了幾個旋，又無力地落下。
隨著毒氣彈在地鐵站引爆，這起‘恐怖襲擊’事件徹底打亂了這座城市的節奏。
附近的居民正在警方的安排下迅速朝著安全區域轉移——哪怕毒氣彈的波及範圍並沒有覆蓋到這裏，可沒有人敢賭。
萬一擴散呢？萬一還有第二顆呢？
附近的民眾無條件配合轉移，隻恨自己沒有多生兩條腿，能跑得更快一些。
一片古宅院落，平日裏就沒什麼人靠近，平時隻是作為‘古代建築’而存在，冷冷清清地立在城市的一角。
門庭老舊，木漆剝落，石縫裏雜草叢生，透著一股被遺忘的荒涼。
沿著主幹道進去，一條青石鋪成的小路蜿蜒向前，直達一座唐代風格的大殿建築。
筆直的台階層層疊疊，盡頭是大殿緊閉的木門，門楣上掛著一塊斑駁的匾額，字跡已經模糊不清。
幾個人站在台階前，抬頭仰望，神情激動，卻又透著一股凝重。
為首一人，個頭不高，卻偏胖。
他的頭髮又長又濃密，如同獅子的鬃毛一樣隨意散在腦後，鬍鬚同樣濃密，遮擋了半張臉，卻擋不住那一雙眼睛——那雙眼睛裏燃燒著一種近乎狂熱的火焰。
麻原，此刻正站在陰陽寮的舊址前。
這個荒僻、破落的大殿，是陰陽寮的舊址。
換言之，這裏曾是島國最頂尖異人的聚集地，
他們在這裏拜師、學習、修行、鑽研咒術，然後成為替皇室效命的陰陽師。
“教主，我們的時間不多。”一旁跟隨而來的下屬恭敬地提醒道，聲音裏帶著一絲緊張，“要不要動手？”
麻原緊握拳頭，深吸一口氣。
他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，像是在壓製某種翻湧的情緒。
“當然。”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，“我們準備了這麼久，好不容易纔把附近的人全部清空。這是最好的機會——我怎麼可能退縮？”
他抬手，朝著身後的下屬示意。
在他身後，幾個下屬身上紛紛顯露出一股獨特的真炁。
那股真炁並不厚重，甚至有些飄忽，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靈性，彷彿有生命在其中跳動。
幾人掐動手印，口中低聲念誦咒語，古老的音節在空氣中回蕩，帶著一種詭異的美感。
一個個古怪的身影從真炁中浮現出來，形態各異，與人類迥然不同，散發著濃鬱的妖魔風格。
一個白色紙傘狀的鬼類，單腿獨眼，吐著長長的舌頭，渾身陰氣森森，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寒冷刺骨。
一個身穿白色和服的女鬼，披頭散髮，遮擋麵容，懸浮在半空中，發出聲聲哭泣，那哭聲若有若無，卻直往人骨頭縫裏鑽。
一堵牆壁憑空聳立，渾身透著詭異的邪氣，讓人不寒而慄，彷彿多看一秒就會被吸走靈魂。
幾隻紅色的犬類，體型巨大如小牛犢，肌肉虯結，獠牙猙獰，嘴角滴落著黏稠的涎水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。
這一隻隻怪物，全部都是式神，也是島國獨有的一種‘馭靈’手段。
但這世間，哪裏有那麼多的妖魔惡鬼？
這些也不過是陰陽師一脈流傳下來的另類秘術罷了，以真炁為引，以符籙為媒，凝聚出具有戰鬥力的靈體。
其中一人抬手而起，指尖夾著一張白紙符籙。
符籙無火自燃，釋放出一股真炁波動。
“貪狗，去吧！”
隨著一聲嗬斥，那幾隻小牛犢般的惡犬式神猛地躍起，直接跳到台階上，朝著大殿沖了過去。
沒有人動。
所有人都在看著，想藉著式神試探陰陽寮舊址的底細。
式神很無畏——因為它們的本質並不是“智慧”類生物。
那種擁有自我意識的高階式神，在場沒有人能駕馭。
普通的式神，不過就是工具而已，沒有恐懼，沒有猶豫，隻有執行。
隨著式神的靠近，大殿門口的木杆上，幾根繩索懸掛的紙條開始劇烈抖動。
嘩啦啦——
那聲音像是風吹樹葉，又像是無數隻蝴蝶在撲打翅膀。
一個個淡金色的文字憑空浮現，字型不大，卻極為繁多，密密麻麻如同經文環繞，在半空中緩緩旋轉。
那些金色的光芒並不刺眼，卻有一種讓人心生敬畏的莊嚴感。
麻原眼中一亮，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。
“果然，這個地方真的有好東西。”他舔了舔嘴唇，聲音裏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，“這是當年陰陽寮留下的陣法被觸發了。”
他眯起眼睛，看著那些金色文字越聚越多，光芒越來越盛。
“不過這麼多年了，當年陰陽師們留下的手段，還能有幾分威力？”
他掏出一張符紙，隨手一抖。
符紙瞬間化為一股真炁盤踞在身前，凝聚、膨脹、變形。
在那團真炁中，一個身高兩米、膀大腰圓的妖魔緩緩走出，
它的麵板血紅如凝固的血液，腰間纏著破舊的布條，手中握著一根巨大的狼牙棒，渾身散發著濃烈的凶煞之氣。
“——砸碎它！炎魔！”
麻原一聲令下。
炎魔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怪叫，那聲音像是岩石摩擦，又像是野獸嘶吼，它邁開大步，直接揮舞狼牙棒朝著大殿衝去。
魁梧的體型踏在地上，每一步跨出就是數米，腳下的青石地磚碎裂、飛濺，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。
它像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，裹挾著毀滅一切的氣勢，直衝大殿。
衝到殿前，炎魔高舉狼牙棒。
一股腥風纏繞其上，裹挾著千鈞之力，
——狠狠砸下！
那浮現的金色經文彷彿有了靈性，主動朝著狼牙棒迎了上去，無數文字彙聚成一道光幕，擋在了狼牙棒與大殿之間。
正麵碰撞。
轟——！！！
氣浪如海嘯般向四周擴散，捲起碎石塵埃。
炎魔還沒來得及反應，就被那股力量狠狠擊飛。
它龐大的身軀倒飛出去，在半空中翻了幾個跟頭，狼牙棒脫手而出，在高空中打著旋，轟然砸落在地麵上，砸出一個半米深的坑。
麻原愣在原地。
他看著台階上滾落下來的炎魔，一臉的難以置信。
“怎麼可能？”他的聲音都變了調，“炎魔的一擊連防彈汽車都能砸爛，怎麼可能打不破這裏的防禦？”
他抬頭看向那座大殿，那些金色文字依舊在半空中緩緩旋轉，光芒甚至比之前更盛了幾分。
“幾百年前的東西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，“為什麼還有這麼強的力量？”
就在這時——
一個聲音從他背後響起。
帶著嗤笑，帶著嘲諷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。
“要是幾百年前的東西，當然不可能還有這麼強的力量。”
麻原猛地轉身。
“不過——這裏的陣法，一直都在被禦三家加持修復。”
那聲音不緊不慢，像是在講述一個理所當然的事實。
“就憑你……，也敢妄想打破這裏的封印？”
麻原的瞳孔驟然收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