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頭子看向李明珠，雙眼略顯渾濁，還帶著點血絲……這是人上了年紀以後，身體的一種外在徵兆。
他隻是一個普通人而已。
“我難道看不出，視訊被篡改了嗎？”
“我問的是，你們後續準備怎麼處理。”
老頭冷冷質問，語氣依舊平靜，隻是也同樣讓人感到畏懼。
“老爸，不如您再給上麵打個電話？”
“哪都通派了這麼一個殺星過來，明顯是來者不善。他的作風跟廖忠相差太遠了。”
“您看……能不能找找關係，把他給調走算了。”
一旁，穿著襯衣的中年人，小心翼翼的說道。
他是老頭的小兒子，也是被寄予厚望的人，目前幾乎掌控了李家企業的一半業務。
可是在麵對自己親爹的時候，他卻是小心翼翼，彷彿見了貓的老鼠。
因為他很清楚，自己隻是一個富二代，
可這個老頭子，
卻是從一窮二白，獨自在商場拚殺出來的。
沒有這個老頭，
就沒有他們李家的商業帝國。
“找誰？”老頭扭頭，看著自己的小兒子，反口問道。
“額……找一找，最高層的那幾位。”
“哪都通雖然厲害，但也隻是丟進異人界的白手套而已，總有人能管住他們的。”
中年人訕笑著，說出自己的看法。
“嗯，想法不錯。”老頭點了點頭，隻是渾濁的眼中，卻露出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精光。
“我把電話打過去，要怎麼說？”
“就說……你們這次遞過來的刀，太鋒利，太鋒銳，割的我們有點疼？”
“然後問問他們，能不能看在我的麵子上，把刀子收回鞘裡，別往外露了？！”
老頭冷笑，彷彿在看一個傻子。
“蠢貨！”
“你也知道哪都通的性質是什麼，你覺得上麵真的什麼都不知道？”
“一個大區負責人的晉陞，沒有得到允許，誰想乾就能幹？！”
男人被罵的狗血淋頭，一臉尷尬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之前廖忠在的時候，並不是這樣的。”
“哼，那是因為他本來就什麼都不用做。”老頭躺在沙發上，嘆了口氣。
“不管是誰，坐到了這個位置，”
“他們的態度，從來都不是代表自己的。”
李明珠皺眉深思：“爺爺，是不是我們做的事情，有些太過火了，所以引起不滿？”
“那如果，我們改正一下的話……”
老頭看著李明珠，滿意的點頭。
“你能想到這點就很不錯，比這個蠢貨強多了。”
……
……
別墅外，一處山崖峭壁處，
秦悍單臂掛在上麵，手指扣著一處凸起的石頭，整個人懸空而立。
在他身旁，
陸琳同樣的動作，隻是低頭看著下方漆黑的山崖，額頭上還是滲出了一層冷汗。
兩人的耳廓中，都帶著耳麥，
裏麵傳來的，正是別墅中的對話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可聞。
“秦總，這李家怎麼會這麼不小心？被監聽了都不知道？”
陸琳聽著，心裏卻總覺得有些奇怪。
秦悍看著他，說道：“早些年裏，有一個劫匪膽大包天，直接綁了不少香港富豪。”
“從那以後，他們對於自家的安保措施就十分看重。”
“除了臥室一些極為私隱的地方，”
“共共區域都會留下隱蔽的監控，萬一出了意外，可以立刻追查下去。”
陸琳恍然，當年的新聞沸沸揚揚，他雖然年齡不大，可後來也看過相關報道。
“但是，難道他們不怕被人網路入侵嗎？”
陸琳還是覺得奇怪，
畢竟，他們現在就幹著這事呢。
“不怕，他們隻有監控畫麵，但是沒有佈置採集音訊的裝置……所以隻有畫麵而已。但是日常私隱談話，不會有任何證據留下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我們這個呀，是先獲取了畫麵，然後通過唇語分析，再後期合成的音訊而已。”
“內容完全同步。”
秦悍隨口解釋。
陸琳：“……”
他張了張嘴，有些震驚，可想到是公司的手段，就還是接受了。
“那他們說的是真的嗎？咱們來港島，真的是做這種事的？”
陸琳想了一下，決定還是把自己的疑惑問出來。
要是換了旁人，或許就不會問的這麼直接，
尤其是公司的資深員工，他們更習慣的是做事，而不是多嘴去問。
但陸琳不一樣，
心有疑惑，那就詢問請教，這是他在陸家的習慣。
明明不懂，不理解，卻還憋在心裏，
那並不利於修行。
“不是。”秦悍嘴角勾起，微微一笑：“上麵怎麼想，我也不清楚。但我來這裏，肯定不是收到了什麼命令。”
“我出發前，跟趙董打過招呼……”
“趙董的原話是——去了收斂點，別把場子砸的太稀碎了。”
……
……
“爺爺，這個秦總的性格，依我看是暴戾的很，殺人不眨眼，心氣也高，做事不考慮後果。”
“眼下鬧得太僵了，我們該怎麼扭轉關係？”
李明珠開口問道，講出了自己的擔憂。
老頭聞言，搖了搖頭，
他緩緩起身，在一旁兒子的攙扶下，站了起來，走到窗前。
“這個秦悍，很重要……但眼下最關鍵的，卻並不是他，反而是那些被我們忽視的員工。”
“嗬嗬，他們手段高明啊，一步暗子落下，就給我們挖了一個大坑。”
“我也是眼瞎了，什麼都沒有看出來，硬生生的踩了進去。”
老頭嘆氣道。
“爺爺，您是說那個陸琳？他確實有些麻煩，我們之前得罪了他，肯定要付出一些代價的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“不僅是他而已。”老頭望著窗外，目光深邃，透著幾分疲憊：“我託了幾個朋友打聽。”
“這次來的員工裡，有一半的人，都有著深厚的宗門背景。”
二兒子有些不理解，
“爸，就算是這樣，也沒必要太忌憚他們吧？”
“他們是宗門，隻喜歡修鍊那些事情，難道還能一起跑出來對付我們嗎？”
老頭猛地扭頭，怒視著他。
“都說了你是廢物，也就隻能管理一下公司的業務，多一點事情都指望不上你。”
“你以為，那些宗門是黃大仙廟裏，求籤問卜的師父嗎？”
二兒子滿臉畏懼，低頭不說話了。
老頭子怒不可遏，眼神裡還透著失望。
“你們都知道我是白手起家，從最底層一點點攢下的這些家底。”
“咱們李家，在港島威風，那是因為早些年走的資本路線。”
“誰有錢，誰就是人上人……”
他走了回來，無奈嘆息。
“我打下這麼大一份家業，被所有人羨慕，卻也站在了聚光燈下，處處被人盯著。”
“我無所畏懼，以為自己隻要爬到了山頂，就能欣賞全世界最美的景色，”
“可是你們知道嗎？”
“山頂上，不是山，”
“而是海……”
“一望無際的深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