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香港機場。
秦悍從VIP通道裡走了出來,他獨自過來,身邊並沒有帶任何人同行。
一身定製西裝,外麵套著長款齊膝的黑色風衣,頭髮並未刻意打理,卻粗壯直挺,透著茁壯的生命力。
陽剛、粗獷、霸氣、蠻橫,
他往出口一站,附近十米內,完全沒有人敢輕易靠近。
遠遠的,
所有人的目光都側目看了過來,尤其是一些中年女性,目光掃過秦悍上下,滿是驚訝,
同時,還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曖昧。
“二壯。”
秦悍無視了周圍人對他的注視,十分自信的掏出了加密耳麥戴上。
“在呢、在呢。”
二壯嬉笑的聲音傳來,“秦悍,我在通過機場的監視器看你呢,周圍好多人都在關注你。”
秦悍並未害羞,卻也不會過於驕傲。
這種日常,
他在國外早就習慣了。
相比於國內的內斂,國外女性對於他這種型別,那纔是癡迷成狂。
而且普遍作風開放、大膽,
這次來了香港,
倒是又體會到了曾經的感覺。
“安排車吧,這個時間的話,他們應該已經到酒店了吧?”
“來不及了,香港的交通很擁堵的,不過別擔心,我都安排好了。”
二壯悠哉說著,絲毫不見緊張。
秦悍直接朝著機場外走去,他對於二壯從來都是絕對的信任。
畢竟這方麵一直都是二壯的強項。
她說安排好了,
那就一定不會出現意外。
“轟隆隆……轟隆隆……轟隆隆……”
遠處天際,
一架直升機緩緩而來,螺旋槳高速旋轉,捲動空氣,發出獨特的轟鳴聲。
秦悍抬頭看去,
一架私人飛機,看不出什麼標識,但是能夠在機場附近騰空而起,肯定也是合法手續。
額,
有二壯在,合法不合法,還重要嗎?
需要什麼檔案,
完全都可以在她手上一遍過。
二壯申請、二壯批準、二壯簽字、二壯執行。
直升機盤旋著來到頭頂,
地麵的所有人都抬頭看了過去,螺旋槳的呼嘯狂風,掀起眾人的髮絲、衣角,
有人咒罵,有人不滿,有人羨慕、嫉妒,
嘩啦啦,
一排軟梯從直升機上垂落下來,高度降低,直接讓梯子落在地麵上。
“出發了,秦悍。”
二壯說道。
秦悍在眾目睽睽下,直接走了過去,一把拉住軟梯。
直升機原地拔升,騰空而起,
連帶著梯子和懸掛上麵的秦悍,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,朝著遠處飛去。
“秦悍,怎麼不上去?”二壯看到他,還是懸掛在軟梯上,不禁開口問道。
雖然以秦悍的體魄,直升機目前的高度,並不會讓他感到緊張、無措,
可萬一發生了意外,從數百米高摔下去,還是很危險的。
最重要的是,
萬一真的發生這種意外,目擊者會非常的多,哪怕是二壯都不好去遮掩。
“你不覺得這種風速很舒服嗎?”秦悍單手抓著,任憑狂風吹動身體,身上的風衣獵獵作響,暢快極了。
這是一種很獨特的自由。
“我知道人類的夢想,就是能像鳥類一樣飛向高空。”
“但是我要提醒你,你沒有翅膀……”
“如果從飛機上掉落的話,隻會摔到地麵上。”
二壯忍不住吐槽一句。
直升機遠去,
秦悍並未回答,隻是迎著狂風,發出一連串的大笑。
……
……
瑰寶麗酒店,
仍是昨天的宴會廳,仍是昨天的佈置,隻是今天的人數不如昨天那麼多。
利家明、神爺,兩幫人迎麵而坐。
神爺一如昨日,翹著二郎腿,手中夾著白玉煙嘴,深吸一口,緩緩吐出。
煙霧繚繞中,他的眼神半睜半閉,像是在打盹,又像是在思考著什麼。
“神爺,咱們就這麼一直坐著?”
一個肥頭大耳的老頭眯著眼睛湊過來,壓低聲音問道。
他穿著條紋衫,麵白無須,慈眉善目,很有一種鄰家老者的風範。
隻是那雙眯起的眼睛裏,偶爾閃過的一絲精光,讓人不敢真正把他當成一個普通老人。
神爺歪著頭,輕笑一聲:“別慌,主角還沒到場呢。”
“多大的腕啊?”
“就算是內地的公司,手也伸不到咱們這裏來。區區一個地區老總,有必要給他這麼大的臉麵嗎?”
肥頭大耳的老頭不以為然,
另一邊,一個國字臉、寸頭白髮、渾身精悍的老者冷哼一聲,滿臉不耐煩。
“話是這麼說的……”
“可新官上任三把火呀,萬一就燒到咱們頭上了呢?”
神爺的餘光瞥了利家明一眼,聲音壓得更低了。
以他對利家明這小子的瞭解,恐怕今天不會善罷甘休。
一邊是內地的公司,一邊是港島的利家,還有陸家……
這一攤渾水,他是不打算深趟了。
但無論如何,得想辦法守住自己的地盤和利益才行。
“老哥幾個,”神爺微微前傾身子,聲音低得像是在說一件極隱秘的事。
“我今天把你們叫過來,就是想幫我站站台!以前的廖總,不把心思往我們這邊放,可我怕這個新上任的秦總,不是那麼好說話的。”
“萬一有了矛盾,咱們可要統一陣營,同進同退呀。”
幾個老頭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,朝他使了個眼色。
“放心,咱們這些老傢夥,還是要抱成團才行。且看公司那邊是什麼態度吧。”
“對,九龍城寨、神劍門、颶風堂……咱們哪個站出去,當年不是威風凜凜、威震港島?”
“現在的年輕人,真以為我們隻會亮招牌呀。”
大老闆、老九、阿秋、神爺……
這幾位看似年邁的老者,實則都是港島異人界裏響噹噹的老資格。
年輕時候打打殺殺,用血與火書寫過屬於自己的“威風史”。
年紀大了以後,收徒的收徒,洗白的洗白,還有的創立了小門派,在這片土地上紮下了根。
平日裏,他們不顯山不露水,可真要有什麼事,隨時都能叫來一幫徒子徒孫。
“喂,還要等多久啊?”
“是不是要等到天黑了才來?要不要一起去吃宵夜呀?”
利家明坐在那裏,態度比昨天還要囂張,
昨晚,他以兩千萬的酬金雇傭了羅剎四鬼——那可都是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。
隻要一有機會,今天必殺陸琳!
利家明越想越氣。
他還以為那什麼狗屁四大家族是多麼了不起的存在,害得他昨晚還花了錢,託人打聽了一些“隱秘”。
結果——
就是四個老掉牙的異人家族,大貓小貓三兩隻而已。
呂家,蜷縮在一個小山村裏的鄉巴佬,平日極少跟外界聯絡。
這他媽的,跟新界那幫村民有什麼區別?
陸家,上上下下不過三五人,像是有點田產、地契,掌權的是個半隻腳都邁進棺材的老頭子。
估計也就是跟神爺這些老傢夥一樣,仗著自己年齡大,就有些話語權罷了。
高家,在東北那邊……聽說那邊天寒地凍、嚴寒刺骨,在古代就是流放囚犯的破地方。
那不就是個大號的赤柱監獄嗎?
最可笑的是王家——聽說不久前,被人殺了個精光,滿門死絕。
真他媽笑死了……
就這,還四大家族?!
利家明越想越覺得荒唐可笑,他現在恨不得親自宰了陸琳,讓他知道誰纔是真的牛逼。
利家明一拍大腿,直接站了起來。
“算了,沒工夫跟你們墨跡。”他整了整衣領,語氣裡滿是不耐煩,
“走了,走了……下次等人到齊了,再約我過來吧。媽的,真是浪費時間!”
陸琳看到他這幅樣子,臉色難看至極。
“站住!”
陸琳猛地起身,嗬斥道。
“怎麼,你想動手?”利家明揚眉挑釁,嘴角甚至勾起一絲笑意,像是巴不得陸琳動手一樣。
眾目睽睽之下,陸琳隻要敢動手,羅剎四鬼立刻就會出手——當場把他宰了。
到那時候,也沒人能怪到他的頭上。
“哢嚓———!!!”
話音未落,
宴會大廳的窗戶玻璃,突然炸裂。
沒有任何預兆,
這一瞬間,彷彿整個世界都被按下了暫停鍵,然後被一隻無形的巨拳狠狠砸碎。
無數碎片在燈光下折射出千萬道刺目的光芒,
細碎的玻璃渣在空中翻滾、旋轉,每一片都像鋒利的刀刃,割裂著空氣。
這裏是酒店的高層。
窗外,高空狂風如同被釋放的猛獸,從破碎的視窗咆哮著灌入。
那聲音不再像是風聲,而像是千百隻鬼魂在同時嚎叫,尖銳、凜冽、刺入骨髓。
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捂住了雙眼,有人驚呼,有人猛地後撤,椅子被推倒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狂風裹挾著細碎的玻璃渣席捲整個大廳,
像一把無形的掃帚,將所有的從容和體麵一掃而空。
而在那破碎的視窗處,
隻有風聲,隻有碎片落地的清脆迴響,
有人來了,
不是從大門走進來的,
是從窗戶外的高空,從一家盤旋的直升機上……
等等,什麼情況,
一躍而下?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