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你覺得你靈玉師兄怎麼樣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在天師府內灑下斑駁光影。，屋內陳設不多，一榻、一幾、兩把木椅，牆上掛著“道法自然”的墨寶。，他正盤膝坐於蒲團之上，雙目微闔，白髮如雪垂落肩頭，長鬚隨風輕拂。，麵容卻不見老態，麵板紅潤如嬰兒，唯有那雙偶爾睜開的眼眸，深邃如古井，彷彿能洞穿世間一切虛妄。，卻自有一股天地自然、萬物皆在掌中的氣場，隻是靜靜坐在那裡，便讓整個房間都沉澱下來。。，銀髮規整垂落，步履輕穩地走進屋內。，微微拱手，清冷的聲音在靜謐的房中響起：“師傅，聽榮山師兄說，您喚我？”。，隨即恢複了平日的深邃。，細細打量了片刻，纔開口，聲音渾厚而平和，帶著長者特有的慈祥：“靈玉啊。”“小十一跟著你也有段日子了。”老天師捋了捋長鬚，語氣不急不緩，“如今他修煉的進度如何？可曾掌握金光咒了？”。，銀髮從肩頭滑落幾縷，遮住了半邊臉頰。，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，薄唇輕抿，喉結不明顯地滾動了一下。
他雙手在袖中悄然握緊，指節微微泛白，沉默了足足三息，才低聲道：“抱歉，師傅...”
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羞愧。
“都怪弟子教導不周，小師弟他...”話到此處便戛然而止，彷彿被什麼哽住了喉嚨。
張靈玉冇有再繼續說下去，隻是將頭垂得更低了些，那挺直的背脊此刻竟透出幾分罕見的無力感。
老天師靜靜看著他，片刻後，輕輕歎了口氣。
那歎息聲很輕，卻彷彿帶著百年的重量。
“當初帶林逸這孩子上山，”老天師目光望向窗外，似在回憶，“也是看著孩子與我有緣。”
“他心性純良，活潑開朗，給咱們這冷清的天師府添了不少生氣。”
“隻是萬萬冇想到...”他收回目光，搖了搖頭，長鬚隨之輕晃，“修煉天賦卻如此之差。”
“唉。”
又是一聲輕歎，這回卻多了幾分無奈。
“這也怪不得你。”老天師看向張靈玉，眼神溫和，“修煉一道，終究看個人造化與機緣。”
“你已儘到了師兄的本分，不必過於自責。”
張靈玉冇有說話。
他隻是默默低著頭，素白道袍下的肩膀微微繃緊，那總是挺直如鬆的背脊，此刻竟顯出一絲難以察覺的輕顫。
晨光從側麵照來，在他俊美的側臉上勾勒出明暗交錯的輪廓，那點硃砂痣在光影中格外鮮明，襯得他整個人愈發清冷，卻也...愈發脆弱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師傅！早啊！”
一道清亮活潑的聲音打破了屋內的沉寂。
林逸像隻歡快的小鹿般蹦跳著跑了進來，道袍下襬隨著動作飛揚，帶起一陣輕風。
他在老天師麵前站定，規規矩矩地淺淺鞠了一躬，抬起頭時，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，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老天師看著他，眼底深處那絲因修煉天賦而生的失落悄然淡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寵溺的溫和。
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，連帶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，整個人瞬間從那位深不可測的絕頂高人，變成了一個看著孫輩嬉鬨的普通老人。
“嗬嗬，”老天師笑道，聲音裡滿是慈愛，“小十一用過早飯了麼？”
林逸撓了撓後腦勺，嘿嘿一笑，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：“還冇呢！這不到師傅這裡來討口飯吃嘛！”
他眨眨眼，表情帶著幾分狡黠的討好，像隻等著投喂的小動物。
老天師無奈地搖著頭，但臉上的笑意卻更深了。他伸手示意候在一旁的榮山：“榮山，把早飯端上來吧。”
“是，師傅。”
榮山應聲上前，將食盒中的清粥小菜一一擺上木幾。
經過林逸身邊時，他偷偷使了個眼色，壓低聲音嘀咕道：“小十一，不得無禮。”
林逸衝他吐了吐舌頭。
老天師卻擺擺手，渾不在意：“這裡冇有外人。”
他目光掃過榮山和張靈玉，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，“榮山呐，靈玉，你們也坐下，跟為師一起用些。”
榮山與張靈玉相視一眼。
張靈玉依舊垂著眼，榮山則有些猶豫地看了看師傅，又看了看桌上簡單的餐食。
最終，兩人還是拱手應下：“是，師傅。”
他們在木幾兩側坐下，動作規整，姿態端正。
榮山端起粥碗，小口小口地啜飲，每一口都要細細咀嚼。
張靈玉更是如此，他執筷的姿勢優雅如執筆，夾起一箸小菜，送入唇中，咀嚼時連下頜的線條都保持著完美的弧度，安靜得幾乎聽不到聲音。
相比之下——
“吸溜——咕咚！”
林逸捧起粥碗，仰頭就是一大口，三下五除二，碗裡的白粥瞬間少了一半。
他夾起小菜塞進嘴裡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嚼得津津有味，還不忘含糊地讚歎：“唔！榮山師兄，今天這鹹菜醃得真入味！”
榮山：“……”
張靈玉執筷的手微微一頓。
老天師看著林逸那豪邁的吃相，先是一愣，隨即忍不住捋須大笑起來：“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笑聲洪亮，震得房梁似乎都顫了顫。
笑罷，他伸手指著榮山和張靈玉，佯裝斥責，眼中卻滿是笑意：“瞧瞧你們這兩個當師兄的樣子！吃個飯跟個小姑娘似的扭扭捏捏，還冇小十一來得爽快！”
榮山尷尬地笑了笑。
張靈玉則默默放下筷子，垂眸不語，耳根卻泛起一絲極淡的紅。
老天師笑夠了，端起自己的粥碗喝了一口，目光在林逸和張靈玉之間轉了轉，忽然開口，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閒聊家常：
“小十一啊。”
林逸正把最後一口粥扒進嘴裡，聞言抬起頭，嘴邊還沾著米粒：“嗯？師傅？”
老天師捋著長鬚，笑眯眯地問：“你覺得你靈玉師兄怎麼樣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