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爺爺,我知道,您就放心吧!”
周豐看著孫子那雙眼睛,心裡最後一點擔憂也放下了。
自家這個孫子,一直要比同齡人沉穩得多。
別人家孩子六歲的時候還在玩泥巴、搶糖吃,周元已經能在修煉中自己摸索出功法的變化,還能在關鍵時刻穩住心神,一步步把那些失控的穢炁煉化收歸。
這樣的心性,不需要他再多說什麼。
“行。”
周豐拍了拍膝蓋,站起身來。
“那爺爺就不囉嗦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死雞,又看了一眼周元。
“這東西得處理乾淨,別讓你爸看見。你爸那個人,嘴上不說,心裡頭緊張你緊張得要命。”
周元應了一聲,拎著母雞去了院子角落。
接下來的兩個月,日子過得平靜而規律。
每天清晨。
周元都會在院子裡盤坐行炁。
但與之前不同的是,行炁的路線從小週天變成了大周天。
小週天走的是任督二脈,是人體經脈的主乾道。而大周天則要貫通十二正經與奇經八脈,將五臟六腑、四肢百骸全部囊括在內。
炁息從下丹田出發,先走足厥陰肝經,再走手少陰心經,一條一條經脈地過,一個一個穴位地通。
路線複雜了數倍,行炁一週天的時間也長了許多。
但周元並不著急。
他有條不紊地引導著炁息在體內執行,像是一個耐心的工匠,一寸一寸地打磨著自己的身體。
十二正經貫通之後,周元明顯感覺到體內的炁息變得更加充盈、更加流暢。
那種感覺就像是一條小溪,原本隻在一條河道裡流淌,現在河道的支流被開拓了,溪水可以流向更遠的地方,灌溉更多的田地。
五臟六腑在炁息的溫養下,功能越來越強。
心跳更有力,呼吸更深長,消化更快,甚至連視力都變得更加清晰。
每天早上行完大周天,周元都會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暢,彷彿整個人從裡到外都被洗滌了一遍。
除了行炁,藥浴也冇有間斷。
依然是三天一次,雷打不動。
周雄每次都會提前把浴桶準備好,燒好熱水,把那些藥材和膏劑按照周豐交代的比例放好。
周元泡在桶裡,那些藥材的精華透過麵板滲入體內,滋養著他的筋骨、臟腑、經脈。
內外兼修,氣血雙補。
周元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一天天地變得更強壯,更結實。
那種強壯不是肌肉賁張的那種,而是一種由內而外的、沉甸甸的充實感。
就像是一棵樹,根紮得越來越深,樹乾越來越粗壯,枝葉越來越繁茂。
除此之外,周元開始每天服用那副緩解穢炁反噬的藥。
那副藥是王子仲老爺子開的方子,藥材不算多,但配伍精當。有清淤的、有解毒的、有養肝的、有護腎的,君臣佐使,極為精妙。
藥湯黑乎乎的,入口極苦,苦得舌根發麻。
但周元每次都是一口悶,眉頭都不皺一下。
他見過爺爺身上那些瘡疤,那些暗褐色的、還在潰爛的、正在癒合的,密密麻麻地佈滿了老人的上半身。
他不想自己將來也變成那個樣子。
穢炁畢竟是穢炁,是天下至濁之物,長期留在體內,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。
王子仲老爺子的藥,能多一層保障,總是好的。
至於去廠房煉穢,這兩個月裡,周元一次都冇有去過。
不是不想去,而是他隱隱有一種感覺,現在不是時候。
那天煉穢之後,他的體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三丹田裡各自凝聚了一粒丹丸,那是他先天一炁和穢炁融合的產物,是他修為的根基。
但周元總覺得自己體內的先天一炁比例太低了。
如果把體內的炁總量比作一缸水,那先天一炁大概隻占了三四成,剩下的六七成都是穢炁轉化而來的三丹之炁。
雖然那些穢炁經過煉化之後,已經不再像最初那樣暴烈,對身體的負擔也小了很多,但先天一炁纔是根本。
爺爺說過,三穢法的原理是清炁為主、濁炁為輔。
清炁是骨架,濁炁是血肉。
骨架如果不夠結實,血肉再多,也撐不起一個完整的身體。
所以這兩個月裡,周元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溫養先天一炁上。
大周天行炁,藥浴溫養,再加上那副內服的湯藥,三管齊下。
丹田裡的先天一炁在一天天地壯大,雖然速度不算快,但勝在紮實。每一分增長的炁息都是經過經脈運轉、臟腑溫養、藥力催化的,根基打得極牢。
兩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,說短不短。
但對一個六歲的孩子來說,足以發生很多變化。
周元的身高又躥了一小截,身形依然勻稱,不胖不瘦,但肌肉線條比之前更加分明。
臉色紅潤,目光清亮。
周豐每天看著孫子的變化,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。
老人有時候會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,看著周元在梧桐樹下行炁,一看就是大半天,眼睛都不帶眨的。
周雄還是老樣子,忙生意,忙應酬,但每次回家都會給周元帶些東西。
有時候是幾本圖畫書,有時候是一袋水果,有時候是一雙新鞋。
東西不貴重,但那份心意,周元一直都記著。
兩個月後的一天。
周元剛從院子裡行完炁回到堂屋,就看見爺爺從屋裡走出來,手裡拎著一個嶄新的書包。
正麵印著幾個卡通圖案,揹帶是加寬的,看起來很結實。
“元元。”
周豐把書包放在桌上,拍了拍。
“該上學了。”
周元愣了一下,看著那個書包,又看了看爺爺。
“上學?”
“對。”
周豐在藤椅上坐下來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你今年六歲了,該上小學了。我跟你爸商量過了,就在縣裡上,方便。”
周元這才反應過來,自己確實是到了該上學的年紀。
這三年來,他一直待在村子裡,每天修煉、行炁、泡藥浴,日子過得規律而充實,以至於他都忘了自己還有一個“六歲小孩”的身份。
不知不覺間,自己竟然已經來到這個世界這麼多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