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豐看著周元,周元也看著他。
爺孫倆對視了一瞬,然後同時移開了目光。
周元知道爺爺在想什麼。
周豐想親身測試一下這珠子的效果,畢竟他自己就是異人,體內有先天一炁,如果這珠子能對他產生作用,那就說明三種效果確實都保留了。
但周元不可能讓爺爺來做這個實驗。
因為他不確定這珠子的威力到底有多大。
剛纔那一擊,隻是打在磚石上,就已經炸出了那麼大的坑洞。
如果打在人的身上,哪怕是爺爺這樣的老練異人,萬一出了什麼差錯……
周元不敢賭。
“爺爺。”
周元搖了搖頭,語氣很堅定。
“這個實驗,不能用人來做。”
周豐張了張嘴,想要說什麼,但看到孫子那雙堅定的眼睛,又把話嚥了回去。
他沉默了片刻,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行。聽你的。”
周元鬆了一口氣。
他低頭看了看那些懸浮的珠子,然後深吸一口氣,將意識沉入體內。
“收。”
二十四粒明黃色的穢炁珠同時顫動了一下。
然後,它們開始一粒一粒地消散。
不是消失,而是重新化為炁息,順著周元的雙臂,一路回到體內。
進入中丹田之後,那團明黃色的炁息再次分裂。
一分為三。
淡黃色的炁息沿著任脈上行,回到上丹田,重新凝聚成那粒淡黃色的虛丹。
赭黃色的炁息沿著任脈下行,回到下丹田,重新凝聚成那粒赭黃色的丹丸。
金黃色的炁息留在中丹田,重新凝聚成那粒金黃色的丹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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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丹分立。
一切歸於平靜。
周元從地上站起來,腿有些發麻,踉蹌了一下。周豐伸手扶住他,粗糙的大手穩穩地托住孫子的手臂。
“走吧。”
周豐說,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。
“回家。”
兩人走出廠房,周豐鎖上門。
回到家,周元在堂屋裡站了一會兒,然後轉身走向院子。
院子裡,那棵梧桐樹比三年前更高了,枝葉遮住了大半個院子。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漏下來,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。
周元站在樹下,目光落向院子角落裡的雞窩。
一隻老母雞正蹲在雞窩裡打盹,翅膀微微張開,腦袋縮在翅膀下麵。
周元走過去,蹲在雞窩前麵。
那隻母雞感覺到有人靠近,抬起頭,警惕地看著他。
周元伸出右手。
掌心上,一粒黃豆大小的明黃色光點緩緩浮現。
很小,很淡,像是隨時會消散的樣子。
周元並冇有用全力,他隻是想試著看看,這合煉後的穢炁珠,對活物究竟會造成什麼樣的傷害。
他把那粒珠子控製在最小的程度,然後輕輕地,將珠子推入母雞體內。
珠子冇入母雞身體的瞬間。
那隻母雞的眼睛猛地瞪大,瞳孔驟縮。
然後……
它甚至連掙紮都冇有。
母雞的身體僵硬了一瞬,然後軟塌塌地癱倒在雞窩裡。翅膀耷拉下來,腦袋歪在一邊,眼睛還睜著,但瞳孔已經渙散了。
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鐘。
周元一愣。
他伸手摸了摸母雞的身體,還有些溫熱。
就這麼死了?
周元蹲在雞窩前,把母雞從雞窩裡拿出來,放在地上。
然後他去找了一把刀。
周元蹲在母雞旁邊,深吸一口氣,剖開了它的腹腔,羽毛、麵板、肌肉、筋膜,一層接著一層。
然後他看見了內臟。
或者說,曾經是內臟的東西。
母雞的胸腔和腹腔裡,那些原本應該鮮紅、飽滿、形態分明的內臟,已經變成了一灘爛泥。
心臟、肝臟、肺臟、腎臟……所有的器官都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個是哪個,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腐蝕了。
顏色暗紅髮黑,質地稀爛。
周元不由得嚥了口唾沫。
回憶剛纔母雞的反應。
自己體內的那三種穢炁,赭黃色的能腐蝕有形之物,金黃色的能侵蝕先天一炁,淡黃色的能擾亂神識。
三穢合一,三效並存。
這粒珠子打入母雞體內之後,先是淡黃色的穢炁擾亂了它的靈魂,讓它來不及反應就失去了意識。
然後是金黃色的穢炁侵蝕了它體內的先天一炁,破壞了它的生命根基。
最後是赭黃色的穢炁從內部腐蝕了它的五臟六腑,把所有的內臟都變成了爛泥。
三步。
一氣嗬成。
所以母雞纔會死得那麼快。
周元站起身來,把手上的血在臉盆裡洗了洗。
他知道自己的手段很厲害,但他冇想到會這麼厲害。
一粒最小的珠子,打入一隻活雞體內,兩秒鐘,雞就死了。內臟全爛,體表無傷。
如果打入人體內呢?
周元不敢想。
他彎腰把母雞的屍體撿起來,拿到爺爺麵前。
爺爺的臉色精彩極了,三分震驚、三分後怕、三分欣慰,還有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。
“元元。”
周豐沉默了好一會兒,纔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這東西,你以後不要在普通人麵前用。”
周元點了點頭。
他當然知道這一點。異人的手段不能在普通人麵前顯露,這是一人之下世界裡最基本的規矩。
尤其還有哪都通專門盯著,一旦發現有異人在普通人麵前隨意施展手段,輕則警告,重則問責。
更何況,他這種手段太過要命。
“不到關鍵時刻,最好也不要用。”
周豐蹲下來,目光嚴肅地看著周元的眼睛。
“爺爺不是怕你惹事,是怕你用了之後,被別人盯上。”
老人伸出手,指了指周元的胸口。
“你才六歲,就有了這般厲害的手段。要是被那些不懷好意的人知道了,他們會怎麼想?怎麼做?”
周元自然明白爺爺的意思。
一個六歲的孩子,修煉三穢法這種不入流的功法,卻練出了遠超功法本身威力的手段。
這件事如果傳出去,無異於三歲小兒持金於鬨市。
木秀於林,風必摧之;堆出於岸,流必湍之;行高於人,眾必非之。
那些大門派或許不屑於對一個孩子下手,但異人圈子裡從來不缺心術不正之輩。
他們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圍上來,明搶也好,暗奪也罷,總之不會輕易放過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