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子裡的肥料在翻湧了幾秒鐘後,忽然安靜下來。
周元感覺到,池子裡的穢炁正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減少。
在被他的穢炁轉化。
赭黃色的穢炁在池中擴散,所到之處,肥料中的「土」屬性穢炁被同化,變成了赭黃色穢炁的一部分。
金黃色的穢炁在池中遊走,將肥料中的「水」屬性穢炁侵蝕、吸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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淡黃色的穢炁則安靜地瀰漫開來,滲透進肥料的每一個角落,將那些微弱的、屬於「風」的炁息收集起來。
三種穢炁,互不侵擾。
而池子裡的肥料,也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。
顏色從黑黝黝的深黑變成了暗褐色,質地從粘稠變得板結,氣味從濃烈變得清淡。
那些積累了數十年、被爺爺精心養護的穢炁,正在被他的三種穢炁迅速吞噬、同化、轉化。
周元心裡一驚,想要收回手,但那三種穢炁卻彷彿有千鈞之重,根本收不回來。
「爺爺!」
周元喊了一聲。
周豐也發現了不對勁,快步上前,伸手抓住周元的手臂,想要把他拉回來。但周豐拉了兩下,紋絲不動。
「別慌。」周豐沉聲道,「穩住心神,不要強行對抗,用納穢篇中的采穢法子試試。」
周元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把意識沉入丹田,不再試圖抽回手掌,而是注入先天一炁,流入池中。
周元的額頭見汗。
體內先天一炁消耗得很快,像是被人拔開了塞子,嘩嘩地往外流。
那三種穢炁卻像三條貪吃的蛇,趴在池子裡不肯回來,瘋狂地吞噬、同化、轉化著池中積攢了數十年的穢炁。
他感覺到自己的先天一炁正在以一種可怕的速度減少。
三成。
五成。
六成。
周元的臉色開始發白,嘴唇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。
他咬著牙,拚命穩住心神,按照納穢篇中采穢的法子,試圖切斷自己與那三縷穢炁之間的聯絡。
但根本無濟於事。
那三穢之炁,本就結合了周元的一部分先天一炁和精氣神三寶而生,如祖師待那心猿,儘心教授。
入池後,若放心猿歸山,聚嘯猴群,招妖引魔,自是要闖出一番禍端來。
若是周元之前就將其斬斷,如那菩提祖師不許猴子提他名號,周元便會相安無事。
但周元偏又用了采穢注入先天一炁,自然便會助長其威風,如那七大聖結義,欲要倒反天罡,反那天庭。
如今的周元,就像那玉皇,要麼滿足那猴子,皇帝輪流做,今年到我家。要麼請那「如來佛祖」,也就是外力相助。
「爺爺……」
周元的聲音有些發顫。
周豐站在他身後,臉上的表情從凝重變成了焦急。
他修煉三穢法幾十年,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。池子裡的穢炁是他親手養的,每一池的性狀他都瞭如指掌。
但此刻,那些原本溫順的穢炁像是被什麼東西喚醒了一般,變得狂暴而貪婪。
周元感覺自己像是站在一個巨大的漩渦邊上,身體裡的炁正在被一點點抽走,怎麼都止不住。
他體內的先天一炁已經不足三成了。
就在這時。
池子裡的翻湧忽然停止了。
幸虧八個池子是隔開的,「猴子」眼中的天地就那麼大,得個「齊天」封號,重新安穩。
要是八個池子連在一起,周元恐怕都得熬乾了。
隻見周元一個踉蹌,差點跌進池子裡,周豐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周元的衣領,把他拉了回來。
周元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額頭的汗珠滴落在地上,砸出一個個小小的濕痕。
隻見池子上方,三團巨大的炁息緩緩浮現。
第一團足有水缸大小,顏色赭黃,沉甸甸地懸在半空中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托著。它靜靜地懸浮著,紋絲不動,透著一股厚重如山的氣息。
第二團也是水缸大小,顏色金黃,在空氣中緩緩流動,形態變換不定,像是一汪懸空的活水。
第三團同樣大小,顏色淡黃,輕飄飄地浮在最上方,若有若無,彷彿一陣風就能把它吹散,但它偏偏穩穩噹噹地待在那裡。
三團穢炁,三色分明,呈一字形排列。
赭黃在下,金黃居中,淡黃在上。
如同三丹!
周元仰頭看著那三團穢炁,嘴巴微張。
他感覺到了一種奇異的聯絡,那三團炁雖然已經脫離了他的手掌,但它們和他之間依然存在著某種看不見的紐帶。
像是三根無形的繩索,一端連著穢炁,一端連著周元的三個丹田。
「這是?」
周豐站在周元身後,仰頭看著那三團穢炁,麵色凝重到了極點。
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,聲音有些發乾。
「元元,你的三種穢炁把這方池子裡所有的穢炁都吞了。」
周元嚥了口唾沫:「所有的?」
周豐點了點頭:「這個池子,二十多年養出來的,最精純的穢炁,全在這兒了。」
他指了指懸在半空中的那三團巨大的穢炁。
周元的腦子嗡了一下。
爺爺花了二十年的時間,一點一點養出來的穢炁,就這麼被自己的三縷穢炁給吞了個乾淨?
那豈不是說,這方池子廢了?
「爺爺,我……」
周元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周豐擺了擺手:「池子不重要!」
老人仰頭盯著那三團穢炁看了好一會兒,然後深吸一口氣,低下頭來,目光落在周元臉上。
「元元,你現在感覺怎麼樣?」
周元感受了一下體內的狀況。先天一炁消耗了大半,丹田裡的炁息變得稀薄,身體有些發虛,像是大病了一場。
「有點虛。」他老實回答,「炁不太夠了。」
周豐點了點頭,又問:「那三團穢炁和你之間,是不是還有聯絡?」
周元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,那三根無形的紐帶還在,連線著他的三個丹田和懸在半空中的三團穢炁。
「有。」
他睜開眼睛:「像是繩子連著,我能感覺到它們,但是控製不了。」
周豐眉頭緊皺。
然後,他伸出手,搭在周元的肩膀上,聲音變得很沉。
「元元,你聽爺爺說。」
周元抬起頭,看著爺爺的眼睛。
「如此龐大的穢炁,一旦入體,對你身體的負擔極大。」周豐一字一頓地說,「甚至可能會直接壓垮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