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但是,這種初步採集的穢炁,毒性很大。直接納穢,最易傷身。就像是一些中藥,例如附子,有生有熟。」
「生的藥材有毒,經過炮製之後毒性大減,藥性反而更純。」
話音剛落,周元就看見了變化。
池子裡,那層黑黝黝的肥料表麵開始泛起漣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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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縷縷濁黃色的炁息從肥料中升騰起來,在池子上方盤旋、聚集。
周元湊近,仔細觀看。
那些濁黃色的炁息很濃,夾雜著白色,隱約能看見其中有細小的黑色顆粒在翻滾。
他隻是看著,就能感覺到那股炁息中蘊含的腐蝕性和破壞力。
如果這些東西直接進入體內……
周元打了個寒顫。
周豐張開嘴,深吸一口氣。
那些濁黃色的炁息紛紛湧向周豐的口鼻,被他吸入了體內。
周元屏住呼吸,看著爺爺的背影。
那層淡藍色的光芒在周豐身上亮起,和濁黃色的炁息在他體內交織、碰撞、融合。
周豐的眉頭緊緊皺起,額頭上青筋暴起,汗珠一顆一顆地往外冒。
這個過程持續了好一會兒。
然後周豐張開嘴,吐出一口灰白色濁氣。
周豐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,然後他盤膝坐了下來。
「爺爺!」
周元上前一步,聲音有些發緊。
「冇事。」
周豐擺了擺手,聲音有些沙啞。
「習慣了。」
他從地上撿起一根木棍,撐著站了起來,腳步還有些虛浮,但背脊依然挺得筆直。
周豐伸出右手,攤開掌心。
他的手掌上,浮現出一團濁黃色的炁息。
那團炁息比剛纔池子裡升騰起來的那些要小得多,隻有拳頭大小,顏色也淺了一些,不再是那種暗沉的濁黃,而是帶了一點淡淡的金色。
但周元能感覺到,這團炁息在剝離掉那些雜質後,比那些原始的穢炁更加精純。
「這是我煉化過的穢炁。」
「爺爺的三穢法已經到了煉穢境界,這些穢炁去除了大部分的毒性。你現在用這些穢炁來嘗試第一步,納穢。」
周元看著爺爺的臉。
心裡卻清楚的很。
什麼「煉穢境界」,什麼「煉製過」,什麼「去除了大部分的毒性」……
說白了,就是爺爺用自己的身體當過濾器,把那些有毒的穢炁先吸進自己體內,用自己的先天一炁去中和、去煉化,把最危險的部分承擔下來,然後再把相對安全的穢炁渡給自己。
周豐把手掌往前湊了湊。
「來。」
「把手伸出來,用你的先天一炁把這團穢炁托住。不要急著往體內納,先感受一下,看看你的炁和穢炁之間是什麼反應。」
周元深吸一口氣,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。
他伸出右手,掌心朝上。
淡藍色的光芒在他小小的手掌上亮起,比三年前亮得多,也穩得多。那層先天一炁像是一層薄薄的水膜,覆蓋在手掌表麵。
周豐慢慢地將手中的穢炁渡了過來。
濁黃色的穢炁接觸到周元掌心的先天一炁時,周元便生出一種很奇怪的觸感。
像是把手伸進了溫熱的淤泥裡,粘稠、沉重、帶著一股往下墜的力量。他的先天一炁本能地抗拒著這股外來的炁息,像是油遇到了水,互相排斥。
「感覺到了?」
周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周元點點頭:「嗯,它們在排斥。」
「對。清濁不相容,先天一炁自然也會抗拒其他物性。」
周豐在池邊坐下來,擦了擦額頭上的汗。
「三穢法的核心,就是強行讓清濁相容。但相容不是硬來,你得先讓它們互相熟悉,就像是兩個人,一開始看不對眼,處久了慢慢就能接受了。」
周元盯著掌心的那團穢炁,看著它和自己的先天一炁互相排斥、互相試探。
這種感覺很微妙。
他的先天一炁像是活物一樣,對這團外來的穢炁充滿了警惕,不斷地想要把它推開。
而那團穢炁則像是一塊石頭,沉甸甸地壓在掌心,不為所動。
周元試著放鬆,試著不去抗拒。
先天一炁的排斥力減弱了一些,穢炁開始慢慢下沉,靠近周元的麵板。
「對,就是這樣。」
周豐的聲音變得更輕了。
「不要急,不要硬來。讓你的炁和穢炁慢慢接觸,慢慢融合。這個過程急不得。」
周元閉上眼睛,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。
先天一炁和穢炁在他掌心的方寸之地展開了一場緩慢的拉鋸戰。清濁不相容,但不相容不代表不能共存。
就像是油和水,雖然不相溶,但如果你慢慢攪動,它們也能暫時混在一起。
周元在做的,就是這個。
他用意識攪動著掌心的炁,讓先天一炁和穢炁不斷地碰撞、分離、再碰撞。每一次碰撞,兩種炁息之間的排斥力就減弱一絲。
很慢。
慢得像是在用砂紙打磨石頭。
但周元不急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也許是十分鐘,也許是半個小時。
周元感覺到掌心的排斥力減弱到了一個可以忽略的程度。
他的先天一炁和那團穢炁不再是勢不兩立的仇敵,而是變成了互相容忍的陌生人。
「行了。」
周豐的聲音響起,帶著一絲欣慰。
「元元,睜開眼睛。」
周元睜開眼睛,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。
那團濁黃色的穢炁還在,但它和他的先天一炁之間的界限變得模糊了。
兩種炁息交織在一起,像是兩種不同顏色的水倒進了同一個杯子裡,雖然還冇有完全融合,但已經分不清哪裡是分界線。
「現在,」周豐的聲音變得鄭重起來,「納穢。」
周元抬起頭,看著爺爺。
周豐點了點頭。
「把掌心的穢炁納入體內,引入丹田,和你丹田裡的先天一炁融合。」
「納進去之後,不要慌張。不管發生什麼,都要穩住心神。你的炁會本能地排斥穢炁,但你不要跟著本能走,要用意識去引導,讓它們慢慢融合。」
「如果覺得不對勁,立刻停下來。寧可失敗,也不要硬撐。記住了嗎?」
周元深吸一口氣。
「記住了。」
他再次閉上眼睛,把意識集中在掌心。引導著它,從掌心出發,沿著手臂的經脈緩緩上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