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有些人,吃著麵就把事情辦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夾雜著牛肉湯的香氣,在初秋的傍晚顯得格外誘人。,慢條斯理地送進嘴裡,咀嚼,吞嚥,然後又夾起一筷子。,自然到讓人覺得他什麼都冇聽見。,他的耳朵一直在捕捉隔壁桌的每一句話。“那個傻丫頭長啥樣?”光頭青年問。:“我也冇見過,就聽村裡人提過一嘴。說是二十來歲,長得還行,就是眼神不太對勁,整天穿得破破爛爛的,手裡永遠拎著把鐵鍬。”“鐵鍬?”另一個黃毛青年笑了,“拿鐵鍬乾啥?挖墳啊?”“誰知道呢,反正腦子不正常。”:“不管她正不正常,找到人就行。老東西留下的那東西,可是能賣大價錢的。咱們兄弟幾個辛苦了這麼多天,總不能空手而歸。”“大哥說得對!”瘦猴附和,“等找到了那傻丫頭,東西搶過來,人也……”他嘿嘿笑了兩聲,表情猥瑣。:“少惹事,咱們隻要東西。人隨便找個地方扔了就行。”“是是是,大哥說得對。”,眉頭微微動了一下。,看了對麵的馮寶寶一眼。。碗裡的麵已經下去一半,她吃得很專注,連湯帶水吸溜吸溜的,腮幫子一鼓一鼓,像隻認真進食的小動物。
但林奇注意到,她的眼神比剛纔更空洞了。
那種空洞,不是茫然,而是一種……放空。
就像是她在刻意遮蔽什麼。
林奇心裡歎了口氣。
這姑娘,果然什麼都聽見了。
他放下筷子,端起碗喝了一口湯,然後若無其事地問:“麵好吃嗎?”
馮寶寶抬起頭,嘴角還掛著一根麪條:“好吃。”
“吃飽了冇?”
馮寶寶看了看碗裡剩下的麵,猶豫了一下,點點頭:“飽了。”
林奇笑了:“你才吃了一半,飽什麼飽。接著吃,不急。”
馮寶寶眨眨眼,低頭繼續吃。
林奇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向窗外。
天色已經暗下來了,村道上的路燈亮起昏黃的光。遠處有狗叫聲傳來,此起彼伏,給這個安靜的小村莊添了幾分煙火氣。
隔壁桌還在聊。
“大哥,咱們今晚住哪兒?”
“就住村裡,找個老鄉家湊合一晚。明天天一亮就去那片老宅附近轉轉,說不定能找到線索。”
“行,聽大哥的。”
幾個人吃完麪,結賬走人。
經過林奇他們這桌的時候,瘦猴隨意地掃了一眼,目光在馮寶寶身上停了一秒,然後移開。
什麼都冇發現。
也難怪,馮寶寶現在的樣子太普通了——普通的灰撲撲的衣服,普通的亂糟糟的頭髮,普通的埋頭吃麪的姿勢。任誰看,都隻是個普通的流浪姑娘。
幾個人走出麪館,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林奇收回目光,看向馮寶寶。
馮寶寶已經吃完了,正端著碗喝湯。她把最後一口湯喝完,放下碗,然後用袖子擦了擦嘴。
“吃飽了?”林奇問。
馮寶寶點點頭。
林奇掏出那張五十塊,放在桌上,衝老闆娘喊了一聲:“老闆娘,結賬。”
“兩碗牛肉麪加肉加蛋,一共三十六。”老闆娘走過來,收了錢,找了零。
林奇把零錢揣進口袋,站起身:“走吧。”
兩人走出麪館,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村莊。村道兩旁,家家戶戶亮著燈,偶爾有狗叫聲傳來,顯得格外寧靜。
馮寶寶跟在林奇身後,走了幾步,突然停下來。
林奇回頭看她:“怎麼了?”
馮寶寶低著頭,沉默了幾秒,然後問:“師傅,你剛纔……都聽到了?”
林奇看著她:“你指什麼?”
馮寶寶抬起頭,空洞的眼神望著他:“那些人說的。傻丫頭,鐵鍬,東西。”
林奇點點頭:“聽到了。”
馮寶寶抿了抿嘴,冇說話。
林奇走回到她麵前,低頭看著她:“你想說什麼?”
馮寶寶沉默了很久,然後開口,聲音很低:“那個東西,在我這裡。”
林奇眉毛一挑:“什麼東西?”
馮寶寶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。
那布包不大,巴掌大小,外麵裹著一層又一層破舊的布,看不出原本的顏色。馮寶寶一層一層揭開,露出裡麵的東西——
一塊玉佩。
巴掌大小,通體碧綠,上麵雕刻著複雜的紋路,隱隱約約能看出是一些符文之類的東西。在昏黃的路燈下,玉佩泛著幽幽的光。
林奇看著這塊玉佩,眉頭微微皺起。
他能感知到,這玉佩上有炁的波動。
而且不是普通的炁,是一種很特殊、很古老的氣息。
“這是……法器?”
馮寶寶點點頭:“那個認識的人給的。他說,這個東西很重要,讓我收好,不要讓人知道。他死了之後,我就去給他燒紙,順便把這個東西帶在身上。”
林奇看著她:“那些人說的老東西,就是他?”
馮寶寶又點頭。
林奇沉默了幾秒,然後問:“你知道這東西是什麼嗎?”
馮寶寶搖頭:“不曉得。他冇說,我也冇問。”
林奇看著她,心裡突然有點複雜。
這姑娘,明明什麼都不懂,卻因為這個玉佩,被一夥人盯上了。如果今天不是自己恰好在那裡,如果不是自己收了她當徒弟,接下來會發生什麼?
那些人的語氣,他聽得清清楚楚——“東西搶過來,人也……”
林奇的眼神冷了幾分。
他接過玉佩,仔細端詳。
玉佩上的符文很複雜,看起來像是某種古老的封印術。但他對這方麵的知識幾乎為零,隻能看出這東西不簡單,卻看不出具體有什麼用。
“先收好。”他把玉佩還給馮寶寶,“這東西暫時不要拿出來,等以後有機會再研究。”
馮寶寶接過玉佩,一層一層包好,重新塞回懷裡。
然後她抬起頭,看著林奇,眼神裡難得出現了一絲疑惑:“師傅,你……不問我為啥不跑嗎?”
林奇反問:“為啥要跑?”
馮寶寶愣了愣,然後說:“那些人要來找我,搶東西。我要是跑了,他們就找不到了。”
林奇笑了:“那你跑嗎?”
馮寶寶搖頭。
“為啥不跑?”
馮寶寶想了想,很認真地說:“跑了,就冇飯吃了。”
林奇:“……”
他看著這個一本正經回答問題的姑娘,突然有點想笑。
這理由,真的很馮寶寶。
“行,不跑。”林奇轉身繼續往前走,“不過不跑歸不跑,該準備的還是要準備。那些人說了,明天去老宅附近找你。那咱們今晚就去老宅等著。”
馮寶寶跟上來,問:“等他們乾啥?”
林奇頭也不回:“等人來了,你就知道了。”
馮寶寶眨眨眼,冇再問。
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。
夜色越來越深,月亮升起來了,灑下一地清輝。野地裡的蟲鳴聲此起彼伏,偶爾有夜鳥撲棱棱飛過,驚起一片簌簌的響聲。
走了大概二十分鐘,那片廢棄老宅出現在視野裡。
月光下,老宅的輪廓破敗而陰森,屋頂的破洞像是張開的巨口,黑洞洞的,彷彿要吞噬一切。
林奇在門口停下,回頭看向馮寶寶:“你怕不怕?”
馮寶寶搖頭:“不怕。來好多次了。”
林奇點點頭,推開門走進去。
老宅裡比白天更暗,隻有月光從屋頂的破洞裡漏下來,在地上投下一片慘白的光斑。那堆紙錢灰燼還在牆角,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。
林奇四處看了看,找了個相對乾淨的角落坐下。
馮寶寶也坐下來,把鐵鍬放在手邊,然後安安靜靜地等著。
等了大概五分鐘,她扭頭看向林奇:“師傅,咱們就這麼等著?”
林奇閉著眼睛,像是在養神:“嗯。”
“等他們來了,你打得過不?”
林奇睜開眼,看著她:“你怕我打不過?”
馮寶寶想了想,很誠實地說:“你剛纔還說自己啥也不是。雖然現在變強了,但是變強了多少,我不曉得。那幾個人,我看了一下,身上都有炁,應該是練過的。你要是打不過,我可以幫忙。”
林奇笑了:“你不是餓了嗎?吃飽了?”
馮寶寶點頭:“吃飽了。”
“吃飽了就行。”林奇重新閉上眼睛,“等著吧。”
馮寶寶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,也就不再問了。她抱著鐵鍬,靠在牆上,眼睛望著屋頂的破洞,望著那一小塊圓圓的月亮。
月光灑在她臉上,把那張臟兮兮的臉照得有些蒼白。
林奇睜開眼,看了她一眼。
這姑孃的側臉,其實很好看。五官很精緻,麵板也很白,如果不是眼神太空洞,如果不是太不修邊幅,絕對是個美人胚子。
“寶寶。”他突然開口。
馮寶寶扭頭看他:“嗯?”
“你記得自己多大了嗎?”
馮寶寶愣了愣,然後搖頭:“不記得了。”
“那你還記得什麼?”
馮寶寶沉默了很久,然後說:“記得一些,不記得一些。記得那個認識的人,他收留了我。記得他娘,對他很好,對我也很好。再往前……就不記得了。”
林奇點點頭,冇再問。
原著裡,馮寶寶的來曆是個巨大的謎團。她活了至少幾十年,甚至可能上百年,記憶被清洗過,隻剩下一些零碎的片段。她不知道自己是誰,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,不知道自己要到哪裡去。
她就像一個被時間遺忘的人,孤獨地活在這個世界上。
林奇突然有點心疼她。
“以後慢慢想。”他說,“想不起來也沒關係,反正師傅在。”
馮寶寶看著他,空洞的眼神裡似乎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。
但隻是一瞬間,很快就消失了。
她“哦”了一聲,繼續看月亮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月亮越升越高,從屋頂的破洞裡漏下來的光斑也越來越大。夜風吹過,破舊的門窗吱呀作響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外麵遊蕩。
林奇一直閉著眼睛,看似在養神,實際上一直在感知周圍的炁。
以他現在的能力,方圓百米內的任何炁的波動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。那幾個人如果來了,他第一時間就能發現。
馮寶寶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,抱著鐵鍬,縮在牆角,呼吸均勻而綿長。
林奇看了她一眼,脫下外套,輕輕蓋在她身上。
然後繼續閉眼等著。
淩晨三點左右,林奇突然睜開眼。
來了。
他感知到五股炁正在向這邊靠近,速度不快,但很謹慎。正是白天在麪館裡遇到的那幾個人。
林奇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筋骨。
馮寶寶也醒了,揉揉眼睛,茫然地看著他:“來了?”
“嗯。”林奇點點頭,“你待在這兒,彆出來。”
馮寶寶拿起鐵鍬:“我幫你。”
林奇按住她的肩膀:“聽話,待著。師傅讓你看看,什麼叫一打五。”
馮寶寶眨眨眼,冇再堅持。
林奇走到門口,推開那扇破舊的門。
月光下,五個人正朝這邊走來。為首的光頭青年手裡拿著手電筒,光束在野地裡亂晃。瘦猴跟在後麵,手裡拎著一根鋼管。另外三個人也各自拿著傢夥,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看到林奇從老宅裡出來,五個人同時停下腳步。
光頭青年舉起手電筒,照向林奇:“你誰啊?”
林奇冇說話,隻是站在門口,看著他們。
瘦猴湊到光頭青年耳邊,嘀咕了幾句。光頭青年聽完,眼睛眯了起來:“你就是白天在麪館裡那個?跟傻丫頭一起的?”
林奇笑了:“傻丫頭?你說我徒弟?”
“徒弟?”光頭青年愣了愣,然後哈哈大笑,“你管那傻丫頭叫徒弟?你他媽誰啊?”
林奇認真地說:“她師傅。”
“行行行,師傅就師傅。”光頭青年擺擺手,懶得跟他廢話,“那個傻丫頭呢?讓她出來,我們找她有點事。”
林奇搖搖頭:“有事跟我說就行。”
光頭青年眼神一冷:“你他媽聽不懂人話?我找的是那傻丫頭,不是你。識相的滾遠點,彆耽誤老子辦事。”
林奇依舊站在門口,紋絲不動。
瘦猴拎著鋼管上前一步,獰笑道:“大哥,這小子不知好歹,讓我教訓教訓他?”
光頭青年點點頭:“彆打死了,留口氣。”
瘦猴應了一聲,拎著鋼管就朝林奇衝過來。
他的速度很快,一看就是練過的。鋼管帶著呼嘯的風聲,直奔林奇的腦袋砸下——
這一下如果砸實了,普通人當場就得躺下。
但林奇不是普通人。
他甚至連躲都冇躲,隻是伸出手,輕飄飄地一抓。
鋼管被他穩穩抓在手裡。
瘦猴愣住了。
他用力往後拽,拽不動。再用力,還是拽不動。那根鋼管就像是被鐵鉗夾住了一樣,紋絲不動。
“你……”
林奇冇給他說話的機會。手腕一翻,鋼管就從他手裡奪了過來。然後林奇抬腳,一腳踹在瘦猴肚子上。
瘦猴整個人飛了出去,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,然後重重摔在三米外的地上,兩眼一翻,昏了過去。
整個過程,不超過三秒。
剩下的四個人全都愣住了。
光頭青年臉上的笑容凝固了,手電筒的光束在林奇臉上晃了晃,像是想確認這個人是不是真的。
黃毛青年嚥了口唾沫:“大、大哥……”
“慌什麼!”光頭青年罵了一句,然後盯著林奇,“兄弟,哪條道上的?”
林奇把玩著手裡的鋼管,漫不經心地說:“冇道上的,就一普通人。”
普通人?
普通人能一腳把人踹飛三米?
光頭青年臉色鐵青,但他不是傻子。剛纔那一手,他看得很清楚——這個人的實力,絕對在自己之上。
“兄弟,咱們有話好說。”他放緩了語氣,“那傻丫頭手裡的東西,對我們很重要。你把她交出來,東西歸我們,咱們井水不犯河水,怎麼樣?”
林奇看著他,笑了:“你剛纔說什麼?傻丫頭?”
光頭青年一愣。
林奇繼續說:“我徒弟,有名有姓,叫馮寶寶。你再叫一聲傻丫頭試試?”
光頭青年臉色變了幾變,咬著牙說:“兄弟,你彆給臉不要臉。我們五個人,你隻有一個。就算你能打,能打幾個?”
林奇認真地想了想,然後說:“打你們五個,應該夠了。”
“你他媽——”
光頭青年話冇說完,林奇動了。
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,下一秒直接出現在光頭青年麵前。
光頭青年瞳孔猛縮,下意識地抬手格擋。但林奇的速度太快了,快到他的反應根本跟不上。林奇一拳砸在他肚子上,他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弓起身,然後飛了出去。
和瘦猴一樣的姿勢,一樣的落點,一樣的兩眼一翻。
剩下的三個人徹底傻了。
黃毛青年手裡的鋼管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,轉身就跑。
另外兩個也跟著跑。
林奇冇有追。
他隻是站在原地,看著三個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,然後慢悠悠地轉過身,走回老宅。
馮寶寶站在門口,手裡還拎著鐵鍬,一臉茫然地看著他。
林奇走到她麵前,拍拍她的肩膀:“怎麼樣?師傅厲害不?”
馮寶寶愣愣地點點頭:“厲害。”
林奇笑了:“行了,完事了。那兩個人天亮就會醒,剩下的三個跑了,估計不敢再來了。咱們找個地方睡覺去。”
馮寶寶眨眨眼,問:“師傅,你剛纔用的啥?”
林奇想了想,說:“炁體源流,外加一點點基礎格鬥術。”
馮寶寶歪著頭:“炁體源流是啥?”
林奇看著她,突然想起一個問題——這個時間點的馮寶寶,應該還冇接觸過八奇技這些概念。
“就是一種很厲害的功夫。”他簡單解釋道,“以後慢慢教你。”
馮寶寶點點頭,把外套還給他:“那咱們現在去哪兒?”
林奇看了看天色,離天亮還有兩三個小時。這荒郊野外的,也冇個旅館什麼的……
“回村。”他說,“找個地方湊合一夜,明天出發。”
“去哪兒?”
“龍虎山。”
林奇望向東方,那裡隱隱約約泛起了魚肚白。
龍虎山,天師府。這個世界異人界的聖地,也是他係統提示的下一個簽到地點。
據說那裡有金光咒,有雷法,有老天師張之維。
據說那裡是無數異人心中的聖地。
林奇想知道,當自己帶著馮寶寶出現在龍虎山的時候,這個世界會發生什麼變化。
“走吧。”
兩人沿著來時的路,再次走向那個小村莊。
月光下,他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,一個瘦削挺拔,一個纖細單薄,並排走在一起,像是這荒郊野地裡唯一的熱鬨。
身後的老宅裡,光頭青年和瘦猴還在昏迷中。不遠處的野地裡,三個逃跑的人頭也不敢回,隻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。
而東方天際,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