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周聖的挑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武當山上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。。，其實也不算。他隻是從自己的院子裡走了出來，頭髮亂糟糟的，眼窩深陷，但眼神亮得嚇人。“成了！”他站在院子裡大喊，“我成了！”：“哥，你成什麼了？”，興奮得語無倫次：“奇門！我找到奇門的規律了！天地萬物，方位時間，都在我的推演之中！”，但還是陪著笑：“那恭喜哥了。”，看著周聖的模樣，心中暗暗歎氣。。，眼睛一亮：“小師弟！來來來！師兄給你露一手！”，不卑不亢：“師兄請。”，往地上一撒，然後閉上眼睛，手指飛快地掐算。，他睜開眼，嘴角帶著得意的笑：“小師弟，你今天早上吃了兩個饅頭，一個雞蛋，對嗎？”：“對。”：“我還知道，你昨晚冇睡好，翻來覆去到子時才睡著。今天早上練功的時候，第三式‘雲手’走神了，差點摔跤。”
陳大根眉頭微挑。
這倒是真的。昨晚他確實冇睡好，今天早上練功也確實走神了。
“師兄好本事。”他說。
周聖哈哈大笑：“這算什麼？等我再研究幾年，彆說你今天吃了什麼，就是你明天會遇到什麼人，我都能算出來！”
陳大根看著他，忽然問：“師兄，你能算出自己明天會遇到什麼事嗎？”
周聖愣了一下，笑容僵在臉上。
“這……”他想了想，“我自己？應該也能吧？”
陳大根搖頭：“師兄，奇門遁甲算的是天地萬物的規律，可唯獨算不了自己。你知道為什麼嗎？”
周聖皺眉：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當局者迷。”陳大根說，“你能看到彆人的命運，卻看不到自己的。你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，其實隻是被自己的執念困住了。”
周聖臉色變了。
他盯著陳大根，眼神裡閃過一絲怒氣：“你一個小屁孩，懂什麼？”
陳大根不卑不亢：“師兄教得好。”
周聖被噎住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。
這個八歲的小師弟，每次都能戳中他的痛處。
“哼！”他冷哼一聲，轉身就走，“不跟你說了！”
陳大根看著他的背影，輕輕歎了口氣。
周蒙湊過來，小聲說：“小師弟，你何必跟我哥較真？他那人就那樣，嘴硬心軟。”
陳大根搖頭：“我不是跟他較真，是怕他走太遠。”
周蒙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“你還小，彆操心這些。我哥有分寸的。”
陳大根看著他，冇有反駁。
他有分寸？
他要有分寸，就不會把自己困在山洞裡幾十年了。
可這話他不能說。
他隻是點了點頭：“師兄說得對。”
周蒙笑著拍了拍他的頭：“行了，去吃飯吧。今天廚房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。”
陳大根笑了：“好。”
吃飯的時候，周聖也在。
他坐在角落裡，扒拉著碗裡的飯，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陳大根，眼神複雜。
陳大根裝作冇看見，專心吃飯。
吃到一半，雲鶴子開口了。
“周聖，聽說你今天出關了？”
周聖放下碗，恭敬道：“是，師父。弟子研究出了一些新的東西。”
雲鶴子點點頭：“說說看。”
周聖眼睛一亮，滔滔不絕地講起來。
從奇門遁甲的基礎理論，到天地萬物的執行規律，再到他最新推演出的幾個公式。
越講越興奮，越講越收不住。
陳大根在旁邊聽著，心中暗暗吃驚。
周聖的研究，已經觸及到了奇門遁甲的核心。
再往前一步，就是風後奇門了。
雲鶴子聽完了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說：“你的研究很有價值，但你要記住，奇門遁甲也好，其他術法也好，終究隻是工具。工具用得好，可以造福於人；用不好，會害了自己。”
周聖點頭：“弟子明白。”
雲鶴子看著他，欲言又止。
最後隻是擺了擺手：“吃飯吧。”
那頓飯，陳大根吃得很慢。
他在想，如果有一天，周聖真的走到了那一步，他能做什麼？
他什麼都做不了。
就像麵對張懷義一樣，他隻能看著，然後在需要的時候，拉一把。
可問題是，周聖會讓他拉嗎？
飯後陳大根去後山散步。
走到半路，忽然被人叫住了。
“小師弟。”
他回頭，看見周聖站在一棵樹下，手裡拿著幾枚銅錢，神色複雜。
“師兄有事？”陳大根問。
周聖走過來，在他麵前蹲下，平視著他的眼睛。
“小師弟，我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“師兄請說。”
周聖盯著他，一字一句地問：“你是不是知道什麼？”
陳大根心裡一跳：“師兄指什麼？”
“指我的研究。”周聖說，“你今天的反應，不像是隨口說說。你知道我研究的東西會走向哪裡，對嗎？”
陳大根沉默。
周聖繼續說：“我之前說過，我算不透你。你的命數一片混沌，像是被什麼東西遮蔽了一樣。這世上，能遮蔽命數的東西不多——要麼是天生的異數，要麼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：“要麼是知道太多的人。”
陳大根與他對視，冇有說話。
周聖忽然笑了：“行，你不說，我不問。但你記住，不管你是什麼人，你都是我師弟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陳大根的頭：“以後我要是真走歪了，記得拉我一把。”
陳大根看著他，鄭重地點頭：“好。”
周聖笑了，轉身走了。
陳大根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，心中湧起一股酸澀。
他會走歪的。
而且走得很遠。
遠到再也不敢回武當。
可他能說什麼呢？
他隻能站在那裡，看著，等著。
然後在需要的時候，拉一把。
就像今天一樣。
那天晚上，陳大根做了一個夢。
夢裡，周聖坐在一個山洞裡，周圍是無數的算籌和圖紙。他的眼神狂熱，嘴裡唸唸有詞。
“快了……快了……再給我一點時間……我就能參透……”
陳大根站在洞口，想喊他，卻喊不出聲。
他隻能看著周聖越陷越深，最後消失在一片白光裡。
陳大根從夢中驚醒，滿頭冷汗。
窗外，月光很亮。
他坐起來，看著窗外的月亮，很久很久。
他知道，那不是夢。
那是未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