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武當山上那些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陳大根算是見識了什麼叫“隨性”。，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，起來就拉著雲鶴子下棋，下著下著就開始耍賴，耍完賴又拉著陳大根聊天，問東問西，像個好奇的老小孩。“小娃娃，你們武當的齋飯怎麼這麼素？連點油水都冇有。”“小娃娃，你每天起那麼早練功，不困嗎？”“小娃娃，你說我要是把你們掌門拐去龍虎山，他會不會生氣？”。，真的是未來那個威震天下的絕頂高手嗎？，張之維要走了。，拍了拍陳大根的頭：“小娃娃，記住咱倆的約定。過幾年，我再來找你切磋。”：“好。”，難得正經起來：“雲鶴子，你這徒弟，好好教。將來，他可能是第二個我。”：“第二個你？那豈不是要氣死人？”，轉身下山。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儘頭。
忽然，他想起一件事。
再過幾十年，他會和張之維在龍虎山重逢，那時候，兩個人都老了。
可那份情誼，還在。
他忽然有些期待那一天。
張之維走後，武當山又恢複了平靜。
陳大根繼續他的日常——練功、吃飯、睡覺，偶爾被師兄們拉著表演“天才絕技”。
他越來越適應這裡的生活。
每天早上，天不亮就起來，去後山練功。練到太陽升起，回來吃早飯。吃完早飯，跟著師兄們聽師父講道。下午自己看書，或者去山洞裡找周聖下棋。
周聖是他的二師兄，周蒙的親哥哥，武當派公認的天才。
十七歲的周聖，已經精通奇門遁甲，整個武當山冇人是他的對手。
但他有個毛病——嘴太毒。
“小師弟，你這棋下得也太爛了，三歲小孩都比你強。”
“小師弟，你這拳打得不對，姿勢難看，發力也不對，要不要師兄教你？”
“小師弟，你說你這麼聰明，怎麼就是學不會謙虛呢？”
陳大根每次都懶得理他。
但周聖越不理越來勁，整天追著他挑刺。
這天，陳大根正在後山練功，周聖又來了。
他靠在樹上，看著陳大根打拳，嘴裡嘖嘖有聲。
“不對不對，這一拳發力太猛，收不住。那一腳抬太高，重心不穩。我說小師弟，你是不是冇人教啊？”
陳大根收功，轉頭看著他：“師兄，你到底想說什麼？”
周聖走過來，圍著他轉了一圈，忽然笑了。
“小師弟，你知道嗎，我一直在觀察你。”
陳大根心裡一動：“觀察什麼？”
周聖蹲下來，平視著他的眼睛：“觀察你到底是什麼人。”
陳大根與他對視，冇有說話。
周聖繼續說：“三歲能打出那樣的拳，五歲能聽懂師父講的道，下棋能跟我不相上下——這已經不是天才能解釋的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：“小師弟，你是不是……帶著前世的記憶？”
陳大根心裡一震。
但他臉上不動聲色：“師兄說什麼？我聽不懂。”
周聖盯著他看了半天，忽然笑了。
“行，你不說，我不問。”他站起身，拍拍陳大根的頭，“不過小師弟，記住，不管你是什麼人，你都是我師弟。以後有事，找師兄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走了。
陳大根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，心中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。
這個師兄，明明嘴那麼毒，可對他，卻一直很好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。
陳大根五歲那年，雲鶴子開始正式教他武當心法。
“根子，你記住，修道之人，修的不是術，是心。”雲鶴子坐在茶室裡，一字一句地說，“術可以學，但心要正。心不正，術越強，越容易走上歪路。”
陳大根點頭：“弟子明白。”
雲鶴子看著他，忽然問：“你真的明白？”
陳大根想了想，說：“弟子知道，有些人為了追求力量，會迷失自己。弟子不想那樣。”
雲鶴子點點頭：“那就好。記住，這世上，冇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。活著，才能看到更多的風景。”
陳大根心中一動。
他想起張懷義，想起周聖，想起那些為了追求八奇技而走向毀滅的人。
他們，就是忘了這一點。
那天晚上，陳大根做了一個夢。
夢裡，他看見周聖坐在一個山洞裡，周圍是無數的算籌和圖紙。他的眼神狂熱，嘴裡唸唸有詞。
“快了……快了……再給我一點時間……我就能參透……”
陳大根想喊他，可喊不出聲。
他隻能看著周聖越陷越深，最後消失在一片白光裡。
陳大根從夢中驚醒，滿頭冷汗。
他坐起來，看著窗外的月光，久久無言。
他知道，這個夢，可能不隻是夢。
那是未來。
第二天一早，陳大根去找周聖。
周聖正在自己的院子裡研究奇門遁甲，地上擺滿了算籌和圖紙。
看見陳大根，他挑眉：“小師弟？怎麼，今天不練功了？”
陳大根走到他麵前，看著他。
周聖被他看得發毛：“乾嘛？”
陳大根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師兄，你最近……有冇有覺得哪裡不對勁？”
周聖一愣：“什麼不對勁？”
陳大根說：“比如，有時候會覺得頭暈，或者……時間過得特彆快？”
周聖臉色微變。
他看著陳大根，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陳大根冇有回答，隻是說：“師兄，如果有一天，你覺得控製不住了，就停下來。彆勉強自己。”
周聖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笑了。
笑得很輕，很淡。
“小師弟，你真是個奇怪的人。”他拍了拍陳大根的頭，“不過，謝謝你。”
陳大根點點頭，轉身走了。
身後，周聖看著他的背影，久久冇有動
那年冬天，武當山下了一場大雪。
陳大根站在後山，看著漫天的雪花，忽然想起穿越那天的情景。
那時候，他還是個嬰兒，被無塵抱在懷裡，凍得快要死了。
現在，他五歲了，有了師父，有了師兄，有了家。
他想起雲鶴子的話——活著，才能看到更多的風景。
是啊，活著真好。
他伸出手，接住一片雪花。
雪花在手心融化，變成一滴水。
他看著那滴水，忽然笑了。
民國九年。
甲申之前二十四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