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深沉如墨。
但對此時的廣州城而言,這註定是個不眠之夜。
林淵悠閑地坐在一座當鋪的屋頂,嘴裏叼著根狗尾巴草,兩條腿晃蕩著,像個無所事事的街溜子。
他的視線下方,一場堪稱“史詩級災難片”的追逐戰,正如火如荼。
十幾名一看就是“革命黨標配”的熱血青年,正玩兒命地狂奔,那姿勢,比被狗追的兔子還狼狽。
在他們身後,幾十個渾身閃爍著金屬光澤、肌肉比常人大腿還粗的改造人,正邁著沉重的步伐,窮追不捨。
“我滴個龜龜,這業務能力,也太拉胯了吧?”
林淵看得直搖頭,忍不住在心裏開啟了瘋狂吐槽模式。
“你們是革命黨啊!不是來參加殘疾人奧運會的啊喂!”
隻見一個青年,腳下一滑,以一個標準的平沙落雁式,結結實實地啃了一嘴泥。
另一個更離譜,明明手裏有槍,對著身後就是一通“人體描邊槍法”,結果子彈沒打中敵人,反而把自己同誌的帽子給掀飛了!
“豬隊友!典中典之豬隊友啊!”
林淵痛苦地捂住了眼睛,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。
“就這水平,別說推翻大清了,就是去參加村頭械鬥,估計都得被人把腦袋擰下來當球踢!”
“小林淵,你這免費看的戲,要求還挺高嘛。”
識海裏,身穿賭場兔女郎裝的金色少女,吃吃地笑著,豐滿的身段倚靠在林淵的意識體上,吐氣如蘭。
“你看那小哥跑得多賣力,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,多有青春的活力呀。”
“活力個屁!”林淵在心裏翻了個白眼,“這叫送人頭!專業送!我要是博士,我高低得給他們頒一個‘年度最佳助攻獎’!”
下方的戰況,正如他所料,愈發慘烈。
興中會的眾人被逼進了一條死衚衕,為首的中年人臉色慘白,絕望地看著步步緊逼的改造人軍團。
他死死地將那份“千萬圖紙”抱在懷裏,彷彿那是他最後的信仰。
“兄弟們!跟他們拚了!就算是死,也絕不能讓國寶落入這幫畜生手裏!”中年人發出悲壯的怒吼。
然而,回應他的,隻有改造人冰冷無情的機械眼,和手中早已充能完畢的等離子槍口。
“唉,算了算了,還得是哥親自下場啊。”
林淵歎了口氣,把嘴裏的狗尾巴草吐掉,從屋頂上一躍而下。
他落地無聲,如同黑夜中飄落的一片羽毛,正好擋在了興中會眾人與改造人軍團之間。
“陳……陳先生?!”
中年人看到這個背影,先是一愣,隨即激動得熱淚盈眶。
他就知道!他就知道這位揮金如土、俠肝義D大的義士,絕不會棄他們於不顧!
改造人軍團的頭領顯然認出了林淵,它那沒有感情的電子眼中,閃過一絲資料流。
“目標‘陳刀仔’,最高威脅等級!開火!”
數十道灼熱的能量光束,瞬間撕裂夜空,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,將林淵完全籠罩!
“先生小心!”中年人大驚失色地吼道。
然而,林淵隻是輕蔑地撇了撇嘴。
《鬼影迷蹤》!
他的身影瞬間變得模糊,如同水中的倒影,在那密不透風的火力網中,閑庭信步般地穿梭,竟沒有一絲一毫的能量能觸碰到他的衣角。
這一幕,直接把後麵的興中會眾人給看傻了。
這是什麽身法?淩波微步見了都得喊祖師爺吧?!
林淵穿過火網,身形已然出現在了改造人軍團之中。
他不退反進,腰間的【碧血丹心】不知何時已然出鞘!
《燃血刀典》!
沒有動用禁術,僅僅是基礎的刀招,但在他如今的實力下,已然是普通人無法理解的神技!
血色的刀光如同一道道翩躚的驚鴻,在人群中一閃而過。
那些堅不可摧的改造人,在林淵的刀下,竟如同紙糊的一般,被輕易地肢解、斬斷!
不到十個呼吸,剛剛還凶神惡煞的改造人軍團,已然變成了一地的零件。
林淵收刀入鞘,動作行雲流水,連一滴血都未曾沾染。
他轉過身,看著身後那一群已經徹底石化、張著嘴能塞進一個雞蛋的興中會成員,不耐煩地皺了皺眉。
‘這幫人,怕不是第一次見到神仙打架吧?瞧這沒見過世麵的樣子。’
“陳……陳先生……神……神威蓋世!”
中年人結結巴巴地,好不容易纔找回自己的聲音,他激動地走上前,就要把懷裏的圖紙再次奉上。
“此等神物,唯有先生這樣的英雄才配擁有!我等無能,險些辜負了先生的一番心意!”
林淵抬手阻止了他,用一種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那張被他視若珍寶的圖紙,淡淡地說道:
“行了行了,別寶啊寶的了,那玩意兒是假的。”
“假……假的?”
中年人臉上的感激涕零瞬間凝固,如同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,從頭涼到了腳。
“假的?!”
“不可能!這可是您用一千萬大洋拍下來的……”
他喃喃自語,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。
我們拚死拚活、死了這麽多兄弟保護的東西,居然是假的?!
那我剛剛那悲壯的、視死如歸的呐喊,豈不就跟個小醜一樣?!
林淵沒好氣地說道:“誰告訴你真的圖紙就是一張紙了?真正的秘密,藏在這張假圖紙所指向的地方。”
他指了指圖紙背麵,那幾個不起眼的、被中年人當成是汙漬的標記。
“這幾個標記,連起來,是一副地圖。地圖的終點,指向廣州的【陳家祠】。”
“陳家祠!”
中年人精神一振,彷彿又看到了希望,“那我們現在就去!”
“去吧。”林淵懶洋洋地擺了擺手,“博士估計已經在那裏泡好茶,擺好上百個改造人等著你們了。溫馨提示,那就是個陷阱。”
中年人剛剛邁出去的腳,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的表情,從狂喜到錯愕,再到呆滯,最後,化為了深深的凝重與困惑。
他抬起頭,死死地盯著林淵,眼前這個男人的形象,在他心中變得越來越神秘,越來越深不可測。
“閣下……究竟是誰?”
他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語氣問道,“你,為什麽要一而再,再而三地幫助我們?”
林淵背對著他們,抬頭望瞭望天上的月亮,夜風吹動著他的衣角,將他的背影拉得格外修長。
他掐著嗓子,用一種深沉而落寞的、自以為很有逼格的語氣,緩緩開口。
“我隻是個……想看黑龍會覆滅的,生意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