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滬上,被一場衝天的大火徹底點燃!
櫻花俱樂部,這座法租界內最紙醉金迷、最銷魂蝕骨的銷金窟,此刻正像一支巨大無比的、獻祭給魔神的火炬,熊熊燃燒!
猩紅的火焰,貪婪地舔舐著奢華的雕梁畫棟,將無數罪惡與**燒成焦炭,劈裏啪啦的爆響聲中,衝天的黑煙如同一頭擇人而噬的巨獸,將半個夜空都染成了不詳的墨色。
“走水啦!櫻花俱樂部走水啦!”
淒厲的呼喊聲劃破夜空,緊接著,是刺耳的銅哨聲與紛亂的腳步聲。簡陋的消防馬車在泥濘的街道上狂奔,巡捕們聲嘶力竭地疏散著人群,但麵對這已然失控的滔天大火,一切都顯得那麽徒勞。
然而,比這場大火更具爆炸性的,是另一場席捲了整個滬上灘的風暴!
“號外!號外!《申報》頭版!驚天黑幕!日本櫻花俱樂部竟是東洋黑龍會據點!附有完整賬本鐵證!”
“黑金帝國覆滅記!法租界多名高官涉案,接受巨額賄賂,充當東洋間諜保護傘!”
一個個頭戴鴨舌帽的報童,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,在混亂的街道上瘋狂穿梭,他們手中的報紙,比那熊熊燃燒的火焰,更能點燃人們心中的怒火與震驚。
無數的電話被打爆,無數扇門被連夜敲開,無數的達官顯貴在睡夢中被驚醒,然後在新一天的報紙麵前,嚇得魂飛魄散。
一場由一本賬本引發的政治大地震,在所有人毫無準備的情況下,轟然降臨!
距離火場不遠的一處鍾樓頂端,林淵靜靜地站著,宛如一個欣賞自己傑作的藝術家。
夜風吹動著他廉價的西裝衣角,手中雪茄的火星明滅不定,那張英俊得過分的臉上,映照著火光,帶著一絲冰冷的、宛如神魔般的漠然。
“嘖嘖嘖,我的小冤家,姐姐我收回之前的話。你這不是粗暴,你這是玩出了藝術啊!”
識海裏,穿著高開叉旗袍的金色少女,興奮地在貴妃榻上翻了個身,雪白的長腿交疊著,用一種全新的、欣賞的目光“打量”著林淵。
“比起用刀子一刀一刀地把人捅死,還是這種把他們捧到天上,再親手拔掉梯子,看著他們活活摔死,甚至還要被千萬人唾罵的玩法,更讓人興奮呢!”
“殺人誅心,還要讓他們死後都不得安寧。你這手段,真是越來越合姐姐我的胃口了!咯咯咯……”
林淵沒有理會她,他享受著這種感覺。
將敵人從肉體到社會地位,從存在到名聲,徹底抹除。這,纔是最完美的複仇。
然而,就在這時!
異變陡生!
原本被火光染紅的夜空,毫無征兆地,被一抹更為璀璨、更為威嚴、更為神聖的金色所徹底取代!
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巨大天幕,在萬眾矚目之下,如同一幅神靈的畫卷,緩緩展開!
【天道盤點……再次開啟!】
“天……天啊!是天幕!是天道天幕!”
“又來了!那個盤點法外狂徒的榜單又要更新了嗎?!”
無論是正在救火的消防員,還是維持秩序的巡捕,亦或是街邊看熱鬧的百姓,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,駭然地抬頭望天。
天幕之上,畫麵流動。
出現的,卻不是人們想象中血腥的打鬥場麵。
畫麵一轉,是櫻花俱樂部那金碧輝煌的賭場,一個風度翩翩的青年,用一枚銀元,如同戲耍般贏光了整個賭桌的籌碼。
緊接著,是那間奢華的貴賓室,青年平靜地吐出三個字,就讓不可一世的“笑麵佛”魂飛魄散。
最後,畫麵定格!
那是一張複雜的、覆蓋了整個上海灘的蜘蛛網!
以櫻花俱樂部為中心,無數條代表著金錢、權力、罪惡的絲線,連線著法租界、華界、軍政要員、買辦富商……而林淵,則如同一位最高明的棋手,隻是輕輕地在棋盤中央,點燃了一把火!
於是,整張罪惡的大網,在瞬間被付之一炬!無數的絲線應聲斷裂,引發了連鎖的、崩塌式的雪崩!
畫麵之下,一行全新的判詞緩緩浮現,充滿了宏大的、不帶絲毫感情的審判意味:
【法外狂徒·血刀鬼,其行愈詭,其心愈沉!已不拘於血肉之爭,轉而以智為刀,以勢為刃,撬動規則,顛覆秩序!】
【一場陽謀,兵不血刃,瓦解黑金之帝國;一紙賬本,殺人無形,掀動魔都之風雲。其行之“惡”,在於對既定規則的藐視與踐踏,其造成之影響,遠勝於百場屠戮!】
【評定:法外狂徒榜第七名,“血刀鬼”行為模式出現重大轉變,對世界擾動力大幅提升!特此追加獎勵!】
轟——!
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壯的金色光柱,從天幕中轟然落下,精準無比地籠罩了鍾樓頂端的林淵!
“臥槽!血刀鬼在上海!”
“快看鍾樓!他在那!”
無數人發出驚呼,紛紛湧向鍾樓方向,但他們註定什麽也看不到。
金光之中,林淵感覺自己的臉龐彷彿被一雙溫暖而又無形的大手輕輕拂過。
一塊如同液態金屬般、散發著淡淡輝光、不斷變換著形狀的麵具,緩緩從金光中凝聚成形,最終“吧嗒”一聲,輕柔地貼合在了他的臉上,隨即,如水銀瀉地般融入了他的麵板,消失不見。
一股龐大的資訊流,瞬間湧入他的腦海。
【獎勵發放:萬相麵具!】
【品級:天階(可成長)】
【特效:隨心所欲。可任意變換佩戴者的容貌、身形、聲音,乃至骨骼結構!更可完美模仿、遮蔽任何異人的“氣息”探查!心之所想,相由心生!】
林淵下意識地抬手,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麵板的觸感沒有任何變化,但他能清晰地“看”到,一層薄如蟬翼的、不存在於現實維度的“麵具”,已經與他的靈魂繫結。
他心念一動,想象著一個平平無奇的中年男子的模樣。
下一秒,他俯身看向下方水坑裏的倒影,那倒影中,赫然已經變成了一個國字臉、眼神木訥、略帶風霜的中年人。
再一動念,他又變成了一個金發碧眼、滿臉傲慢的西洋青年。
這種感覺……
妙不可言!
有了這東西,從此天高海闊,他便是真正的千麵鬼影,再無人能窺其真容!
金光散去,林淵緩緩吐出一口煙圈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。
“天道,你還真是……越來越體貼了啊。”
他將雪茄扔下鍾樓,不再看那場燒了半個夜晚的“煙花”,轉身,沒入黑暗之中。
……
片刻之後。
一個穿著粗布短衫、麵容普通、眼神有些木訥的青年苦力,混在嘈雜的人群中,低著頭,沉默地走向了輪船碼頭的方向。
他要去南方,那裏,還有更大的“生意”,在等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