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處陰暗潮濕的橋洞下。
林淵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大口喘著氣。
身前的地麵上,擺放著那個從福壽館裏搶出來的木箱。
箱子開啟,裏麵黃澄澄的金條和白花花的銀元,在微弱的天光下散發著誘人的光澤。
這一票,幹的很大。
氣運值在之前的兌換中消耗殆盡,但通過這次屠殺,重新累積到了驚人的兩百六十多點!
這是一筆巨大的財富。
無論是用來修複身體,延長壽命,還是在係統商城中兌換更強的力量,都足夠了。
複仇之路,終於邁出了堅實的第一步。
林淵的眼中沒有貪婪和喜悅,隻有一片冰冷的沉靜。
他準備清點完財物,就立刻找一個更隱蔽的地方躲藏起來。
“通元會”在天津衛勢力龐大,一個據點被毀,必然會引來瘋狂的反撲。
自己現在的實力,還遠遠不夠與整個“通元會”正麵抗衡。
必須隱忍。
必須像陰溝裏的老鼠一樣,積蓄力量,等待下一次出擊的機會。
然而,就在林淵準備合上箱子的那一刻。
嗡——
一聲奇異的嗡鳴,毫無征兆的,響徹了整個天地!
那聲音不像是從某個方向傳來,而是直接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響起。
時間,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橋洞外,喧鬧的街道瞬間變得落針可聞。
正在吆喝的貨郎,張著嘴,忘了自己要喊什麽。
趕著馬車的車夫,揚起的馬鞭,僵在了半空中。
所有人都下意識的抬起了頭,望向天空。
然後,他們看到了畢生難忘的,甚至顛覆他們認知的一幕。
原本灰濛濛的天空,不知何時,已經被一張巨大無朋的金色光幕所籠罩。
那光幕,彷彿是天的一部分,無邊無際,散發著神聖而威嚴的光芒,卻又不刺眼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麽?!”
短暫的死寂之後,是衝天的嘩然!
“神跡!是神跡啊!”
有愚昧的鄉民,當街跪倒在地,不住的磕頭。
“天生異象,難道是要改朝換代了不成?”
也有讀書人打扮的士子,麵色蒼白,喃喃自語。
京城,紫禁城。
養心殿內,年輕的皇帝和滿朝的王公大臣,全都衝到了殿外,仰望著這覆蓋了整個京城乃至整個世界的天幕,一個個麵如土色。
龍虎山,天師府。
須發皆白的老天師緩緩走出靜室,抬頭望天,那雙彷彿能洞穿世間一切的睿智眼眸裏,第一次充滿了凝重與困惑。
在這一刻。
無論你是誰,無論你身在何處,是王侯將相,還是販夫走卒,是強大的異人,還是普通的百姓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同樣的一幕。
林淵同樣愣住了。
心髒不受控製的狂跳起來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,來自靈魂深處的敬畏和渺小感,油然而生。
這是什麽力量?
是神?還是仙?
就在這時,金色的天幕之上,光芒流轉。
一行行巨大、古樸、充滿了大道威嚴的篆體大字,如同用金色的墨水書寫一般,緩緩的浮現出來。
【天道盤點·啟】
【天道無情,亦有法度,今盤點當世之人,以彰善惡,以儆效尤。】
【首榜:十**外狂徒榜!】
轟!
當看清這行字的內容時,整片大地,徹底沸騰!
法外狂徒?!
天道降臨,顯露神跡,盤點的第一件事,竟然是要列出當世最凶惡的十個惡人?!
“這……這是何意?天道要降下神罰嗎?”
“快看!又要出字了!”
萬眾矚目之下,天幕上的光芒再次變幻。
【第十名:血刀鬼】
血刀鬼?
這是誰?
無數人的心中都冒出了這個疑問。
能登上這個榜單的,想必是某個為禍一方的江洋大盜,或是凶名昭著的異人邪修。
就在人們紛紛猜測之時,天幕的畫麵,突然一轉。
原本的金色文字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段動態的,宛如真實發生在眼前的影像!
影像的背景,是一片熊熊燃燒的火海!
那是一棟青磚綠瓦的中式建築,此刻正被無情的火焰所吞噬,濃煙滾滾,直衝雲霄。
“那……那不是城南的福壽館嗎?!昨夜剛走水的那家!”
天津衛城內,立刻就有人認出了這個地方。
影像之中,在一片混亂和慘叫裏,一個戴著黑色麵罩的身影,手持一把黑沉沉的直刀,如同一尊來自地獄的修羅,正在進行著一場冷酷的屠殺!
他的身法詭異而迅捷。
手中的刀,更是狠厲到了極點!
沒有一招是多餘的,每一刀,都精準無比的劃破一個敵人的喉嚨,或者捅進一個敵人的心髒!
麵對那些在火場中絕望奔逃的通元會打手,他的眼中,沒有絲毫憐憫。
隻有冰冷!
徹骨的冰冷!
影像做了模糊的處理,看不清那人的具體容貌,隻能看到一個大致的身形輪廓。
但是,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漠然,那種在火海中閑庭信步的姿態,那種深入骨髓的殺伐果決,卻是透過天幕,狠狠的衝擊著每一個人的心靈!
畫麵最後,定格在那人一刀斬斷一個肥胖男人的手臂,然後反手將刀送入其脖頸的場景。
鮮血,濺滿了整個畫麵!
橋洞下。
林淵瞳孔收縮到了極致!
身體僵硬,血液幾乎在瞬間凝固!
天幕上播放的……
正是他昨夜所做的一切!
怎麽可能?!
為什麽?!
這東西,究竟是什麽?!
巨大的恐慌和匪夷所思,像是兩隻無形的大手,緊緊的扼住了他的咽喉!
就在這時,影像消失,天幕上重新浮現出金色的文字。
【上榜理由:心性狠辣,行事果決,為一己之私,縱火行凶,一夜之間,屠滅幫派據點數十人,視人命如草芥,已入魔道。】
緊接著,又是一行評價性的詩句。
【天幕評語:家有血仇深似海,一柄直刀洗不平。今宵方為惡鬼始,他日必叫血染城!】
這幾行字,像是一道道驚雷,在整個天津衛,乃至整個天下炸響!
通元會總部。
“砰!”
價值千金的紫砂茶壺,被狠狠的摔在地上,粉身碎骨。
會長趙玄真的臉色,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!
奇恥大辱!
這簡直是奇恥大R辱!
他通元會的據點被屠了,凶手非但沒有伏法,反而還被這該死的天幕掛了上去,成了什麽“法外狂徒”!
這等於是在全天下人的麵前,狠狠的抽了他趙玄真一耳光!
“查!”
一個字,從趙玄真的牙縫裏擠了出來。
“給我不惜一切代價,把這個‘血刀鬼’給我找出來!我要把他,碎!屍!萬!段!”
與此同時,一家毫不起眼的快遞公司內。
一個身穿對襟短褂的青年,放下了手中的電話,對身邊的幾個同事說道:“總部的命令,立即調查‘血刀鬼’林淵的相關情報,評估危險等級,準備進行控製或清除。這人,是個大麻煩。”
而林淵,看著天幕上的文字,腦海中一片空白。
完了。
自己所有的計劃,全都被打亂了。
他暴露了。
雖然沒人知道他的名字和長相,但“血刀鬼”這個名號,已經和“火燒福壽館”的事件,死死的繫結在了一起。
從這一刻起,他不再是潛伏在暗中的獵人。
他成了一個被擺在明麵上的靶子!
通元會,朝廷,還有那些不知名的各路異人……
自己,已經成了眾矢之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