噗嗤!
長刀刺入了自己的身體。
冰冷的刀鋒,穿透了血肉與骨骼,從後背透體而出。
猩紅的血液,如同決堤的溪流,順著刀身瘋狂的向外噴湧。
在場的所有人,都被這突如其來,慘烈至極的一幕,給徹底鎮住了。
那名始終保持著絕對冷靜的青年隊長蕭然,瞳孔驟然收縮,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名為驚愕的神色。
“他要幹什麽?!”
“自殺?!”
他身後的隊員們,也發出了不可思議的驚呼。
他們的手指明明已經搭在了扳機上。
隻需要一個指令,眼前這個被天幕通緝的“血刀鬼”,就會被射成篩子!
可現在。
他竟然選擇了自我了斷?!
倉庫廢墟內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空氣,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幹,壓抑得令人無法呼吸。
隻有林淵肩膀上,那汩汩流淌的鮮血,在無聲的訴說著這一幕的瘋狂與決絕。
是的。
刀尖並非對準心髒。
而是用一種刁鑽到極致的角度,刺穿了自己的右肩!
劇烈的痛苦,如同潮水般席捲了全身。
林淵的身體,因為失血和劇痛而劇烈的顫抖著。
但是。
他那張隱藏在麵具下的臉龐上,卻緩緩的,勾起了一抹瘋狂到令人膽寒的笑容。
他明白。
他比任何人都明白。
自己絕不能被捕。
一旦落入“哪都通”的手裏,他將徹底失去為林家複仇的機會。
甚至,他會成為別人案板上的魚肉,被送進某個秘密的研究所,被當做研究物件,反複的解剖,直至榨幹最後一絲價值。
講道理?
那是弱者才會做的事情。
林淵很清楚,麵對眼前這台冰冷無情的國家機器,唯一的出路,隻有用最極端,最慘烈的方式,殺出一條血路!
這不是自殺。
這是……祭品!
是以自身的精血為引,才能發動的,同歸於盡的禁術!
《燃血刀典》!血遁之術!
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虛弱感,瞬間席捲了全身的每一個角落。
體內的生命力,正在隨著鮮血的流逝,被瘋狂的抽離。
但林淵卻在笑!
他賭的,就是“哪都通”想要抓活口的心理!
他賭的,就是眼前這群訓練有素的官方執行者,在看到自己這種悍不畏死,甚至不惜自殘的瘋狂行為後,那零點零一秒的,震驚與遲滯!
而這一瞬間的遲滯,就是他唯一的生機!
“不好!他要……”
蕭然的臉色狂變,一種極致的危險預感,如同驚雷般在他的心底炸開!
他的嘴裏,發出了一聲驚怒交加的咆哮。
“開……”
然而。
一切,都太晚了。
就在蕭然怒吼聲響起的同時!
異變,陡生!
林淵的身體裏,那奔湧而出的鮮血,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點燃!
嗡——!
一股血色的光暈,從他的體內轟然爆發!
整個人,在一瞬間,化作了一道根本無法用肉眼捕捉的,模糊的血色殘影!
“轟——!”
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!
倉庫那麵本就已經殘破不堪的牆壁,彷彿被一顆無形的,高速出膛的炮彈狠狠擊中!
堅硬的磚石,在一瞬間,轟然炸裂開來!
無數的碎石與煙塵,如同驚濤駭浪般向四周席捲!
“小心!”
“哪都通”的隊員們,下意識的抬手遮擋。
等到那嗆人的煙塵,稍微散去。
場中。
哪裏還有“血刀鬼”林淵的身影?!
原地,隻剩下一大片觸目驚心的,還在冒著絲絲熱氣的血泊!
以及,牆壁上,那個被暴力撞開的,通往外界的巨大窟窿!
一陣風,從窟窿外灌了進來,吹動著所有人的衣角,也帶來了天津衛夜晚獨有的,冰冷的寒意。
所有“哪都通”的隊員,都徹底呆滯了。
他們麵麵相覷,每一個人的臉上,都寫滿了無法掩飾的,巨大的震驚與茫然。
剛才……發生了什麽?
一個活生生的人,就這麽……沒了?
那道血影,到底是什麽?!
那種速度,已經完全超越了他們對這個世界,對異人的認知!
那根本不是人類能夠達到的速度!
甚至比他們弩機裏射出的特製“炁”彈,還要快上數倍!
一片死寂。
良久。
蕭然緩緩放下了擋在身前的手臂。
鏡片後的雙眼,閃爍著從未有過的,冰冷的光芒。
他一步一步,走到了那個巨大的窟窿前。
視線,落在了外麵複雜巷道裏,那一串急速延伸,又很快消失在黑暗中的,點點血滴之上。
任務,失敗了。
在他的天羅地網之下。
目標,竟然用一種他從未見過,甚至從未聽說過的,慘烈到極點的自殘方式,逃出生天!
奇恥大辱!
蕭然緩緩的蹲下身。
伸出那隻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指,輕輕的,蘸起了一點地上尚在溫熱的血液。
放在鼻尖,輕輕一嗅。
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,精純的生命精氣的味道,混合著一股決絕到瘋狂的殺意,直衝他的大腦!
久久的沉默。
蕭然緩緩的站起身,拍了拍手套上不存在的灰塵。
喉嚨裏,才吐出幾個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,冰冷的字眼。
“我……嚴重低估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