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暖流,如同決堤的汪洋,在林淵的四肢百骸之中瘋狂的衝刷著。
那是“先天一炁丹”所化的,最精純的生命能量。
之前燃燒精血所帶來的巨大虧空,在這股霸道無匹的能量麵前,被輕易的填補。
被烈焰燒灼得焦黑的麵板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脫落,露出下麵新生的,散發著淡淡寶光的堅韌肌膚。
丹田之內,原本隻是氣旋狀的“炁”,在海量能量的灌注下,瘋狂的壓縮,凝聚,最終……化為了一顆滴溜溜旋轉的,暗紅色的“炁”丹!
成了!
林淵能夠清晰的感覺到,自己體內的力量,比之前強了何止十倍!
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,充斥著身體的每一個角落!
橫梁上,夏柳青看著這一幕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那張總是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臉上,第一次露出了名為“嫉妒”的情緒。
這他媽的還有沒有天理了?!
自己辛辛苦苦修煉了一輩子,還不如這小子殺個人,天上掉下來的丹藥頂用?!
然而。
還沒等他感慨完。
一陣整齊劃一,充滿了金屬質感的腳步聲,從倉庫的四麵八方,同時響起!
嗒!嗒!嗒!
那聲音,不像是一群人,更像是一頭鋼鐵巨獸,邁著沉重的步伐,緩緩的,將這片廢墟,徹底包圍。
夏柳青的臉色,微微一變。
他收起了嬉皮笑臉,朝著倉庫外看去。
隻見一道道身穿統一黑色製服的身影,從陰影中走出,手中拿著造型奇特的製式武器,將每一個出口都堵得嚴嚴實實。
這些人的氣息,沉凝,冷酷,帶著一股軍人般的鐵血紀律。
為首的,是一個麵容嚴肅,戴著金絲眼鏡的青年。
他隻是靜靜的站在那裏,卻給人一種比剛才的“火手”羅烈,還要危險百倍的壓迫感!
“‘哪都通’的人?”
夏柳青的眉頭,皺了起來。
麻煩了。
真正的麻煩,現在才來。
林淵緩緩站直了身體。
握著“碧血丹心”的手掌,微微收緊。
“洞察之眼”瞬間開啟!
視線,落在了那名領頭的青年身上。
【姓名:張楚嵐(偽)】
【身份:“哪都通”華北分部臨時工】
【氣運值:800】
八百點!
一個比“火手”羅烈還要高出一大截的恐怖數字!
林淵的心,微微一沉。
而對方的目光,也已經穿過了殘垣斷壁,死死的,鎖定在了他的身上。
那是一種,看著獵物的眼神。
冷靜,客觀,不帶絲毫的個人情感。
青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,緩緩開口。
聲音,和他的眼神一樣冰冷。
“林淵。”
“我們是‘哪都通’速運公司,華北分部的。”
“你與通元會的私怨,我們無權幹涉。但是,你在天津城內,火燒福壽館,濫殺無辜,已經嚴重破壞了異人界的規矩,觸犯了朝廷的律法。”
青年頓了頓,語氣裏,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。
“我奉命,前來緝拿你,歸案。”
幾句話,就將他從一個複仇者,徹底定義成了一個需要被清除的,社會的毒瘤。
“哈哈哈!”
林淵突然笑了。
笑聲沙啞,蒼涼,充滿了無盡的嘲諷。
“濫殺無辜?”
“那些人渣,販賣福壽膏,殘害了多少同胞?毀了多少家庭?他們死有餘辜!”
“規矩?律法?”
“通元會勾結東洋人,屠我林家滿門的時候,你們的規矩在哪裏?!”
“朝廷的律法,又在哪裏?!”
一聲聲的質問,如同泣血的杜鵑,回蕩在這片廢墟之上。
字字誅心!
青年的臉上,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。
但很快,就被絕對的冷靜所取代。
“這不是你應該關心的問題。”
“我們的職責,隻是執行命令。”
“我再說一遍,放棄抵抗,跟我們走。這是你唯一的選擇。”
好一個“唯一的選擇”!
多麽高高在上的姿態!
多麽冠冕堂皇的理由!
林淵的笑聲,戛然而止。
那雙隱藏在麵具下的眸子裏,隻剩下了比寒冰還要冷冽的殺意!
他明白了。
和這些人,是講不通道理的。
他們是“秩序”的維護者。
而自己,從踏上複仇之路的那一刻起,就已經是秩序的破壞者。
是必須要被清除的物件。
橫梁上。
夏柳青看著這劍拔弩張的一幕,嘿嘿一笑,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小巧的羅盤。
隻見他將羅盤輕輕一拋。
他的身影,便憑空消失在了原地,隻留下一句飄飄忽忽的話。
“小子,官方的人,可比通元會那些廢物難纏多了。”
“老頭子我,就不摻和了。你好自為之吧。”
他溜了。
溜得幹脆利落。
這一下,整個倉庫廢墟,就隻剩下了林淵,和將他團團圍住的“哪都通”小隊。
空氣,彷彿都凝固了。
一種比之前麵對羅烈時,還要沉重百倍的壓力,籠罩下來。
那不是來自於某一個強者。
而是一整台,冰冷、精密、且無可阻擋的……國家機器!
為首的青年,見林淵依舊沒有束手就擒的意思,緩緩的舉起了手。
“準備……”
他身後的隊員們,齊刷刷的舉起了手中的武器。
那是一種特製的,可以發射高壓“炁”彈的弩機。
足以對任何異人,造成致命的傷害。
一場實力懸殊的圍剿,一觸即發!
就在這時。
林淵突然動了。
他沒有衝鋒,也沒有逃跑。
而是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,緩緩的,舉起了自己手中的“碧血丹心”。
然後,將那鋒利的,尚在滴血的刀尖,對準了……自己的心髒!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就連那名始終保持著絕對冷靜的青年隊長,臉上也第一次露出了驚愕的神色。
他要自殺?!
然而。
下一秒。
林淵用行動,回答了他們的疑惑。
噗嗤——!
長刀,毫不猶豫的,狠狠刺入了自己的胸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