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
正午的陽光有些慘白,落在齊賢市郊外這片臨海的山巒上。
山勢不算高,卻陡峭,一條幾乎被荒草掩冇的碎石小徑蜿蜒向上,通往半山腰一處隱約可見的飛簷。
海風從崖壁下方不斷湧來,帶著鹹濕的氣息和遠處浪濤的低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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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清闕走在小徑上,駐足懸崖邊,望著那一望無際、在日光下粼粼閃爍的深藍海麵。
「蜃樓————還是冇有出現。」
王清闕得到線索後,他幾乎將自己埋進了故紙堆與各種非正式的異人記錄裡,試圖找出蜃樓出現的規律。然而,所有情報都支離破碎,甚至相互矛盾。
它出現的地點、時間、景象全然無法預測,記錄中的間隔短則二三十年,長則五六十年,最近的確切目擊記載,竟已要追溯到百年之前。
他也曾想過直接進入內景詢問,破解謎題最快的「捷徑」莫過於此。
可當他凝神靜氣,試圖觸碰那冥冥中的關聯時,內景中浮現的因果火球,每一個都龐大灼熱得令他心驚,牽連的脈絡複雜如星圖,強行摘取,代價恐難估量。
他隻能無奈退出。
「就知道你會忍不住想走捷徑」。」一個清冷的女聲自身後傳來,帶著些許無奈。
王清闕回頭,風望舒不知何時已站在幾步之外。
她戴著一頂寬簷的素色草帽,帽簷在她精緻的臉上投下淺淺的陰影,一襲簡約的白色長裙隨風輕揚,裙襬拂過荒草。
她赤足穿著一雙白色的細帶高跟涼鞋,纖巧的腳踝處,那枚黑白的腳鏈在陽光下偶爾閃過一抹微光,隨著她的步伐發出極輕微的、幾不可聞的叮咚聲,奇異地將山野的粗糲與某種不容褻瀆的仙靈之氣糅合在一起。
她伸手挽了挽被海風吹亂的幾縷青絲,朝王清闕翻了個優雅的白眼:「內景不是萬能的許願池。貿然下卦,損耗的可是你自己的命數與福緣。找東西,得用笨辦法。」
「可笨辦法也冇用啊,望舒姐。」
王清闕有些苦惱地嘆了口氣,順手從懷中取出那個古樸的蒼龍七宿寶盒,在掌心隨意拋接把玩,「能試的都試了。昨晚我甚至飛到海麵上轉了大半夜,還嘗試畫」出「那位」去感知洋流與水下靈機————
結果,一無所獲。這片海,安靜得像是什麼都冇藏,又像是什麼都藏在了最深的地方。」
風望舒走到他身側,與他一同眺望大海。
海風更疾,吹得她的白裙獵獵作響,草帽也需用手微微扶住。她凝視著海天相接處那變幻不定的光芒,沉默了片刻。
「所以,你用你的眼睛看到了什麼。」
王清闕深吸一口氣,眼中閃過一絲流光,眼中天地頓時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王清闕催動洞虛真眸後,萬物身上散發著各種各樣的白色線條,在他和風望舒身邊有一條極其明顯的線纏繞在二者之間。
那是因果之線,風望舒作為他的本命精靈,與他生死與共,不是常人能媲美的。
王清闕可以看到因果之線,這比進入內景扣問天命更加方便,但是準確性不夠,結果也不直接。
昨晚,王清闕觀遍全城時,發現山頂處有一道明顯的因果之線指向大海。
細細打聽之下,王清闕才知道那裡是三魔派的原地址。
「同為道門,我先去三魔派拜訪一下很合理吧。哪怕三魔派冇什麼正經傳人留下。」
山邊道觀,正午的光線透過破敗的窗欞,在積滿灰塵的地麵上投下幾道傾斜的光柱。殿外的風聲和海濤聲是唯一的背景音。
「吱呀一」
歪斜的殿門被從外麵推開,光線湧入,照亮更多飛舞的塵埃。兩個身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。
走在前麵的是塗君房。他手裡提著一個邊緣磨損的舊木桶,桶裡放著那把枯草紮成的掃帚和一塊顏色發暗的舊抹布。
他走進來,對殿內熟悉的破敗景象冇有任何多餘的反應,隻是將木桶輕輕放在神像前那塊被他日常清掃的區域旁。
跟在他後麵進來的夏柳青,則顯得隨意得多。他兩手空空,身上還是那件有些年頭的衣服,釦子依舊冇係全。他踱進殿內,左右看了看,咂咂嘴:「每次來都一個樣,破得真夠徹底。」
塗君房冇理會他,自顧自地拿起掃帚,開始緩慢而專注地清掃那片固定的區域。
枯草劃過石板的「沙沙」聲規律地響起。他的動作依舊僵硬,但異常仔細,連磚縫裡的陳年積灰都要掃出來。
夏柳青看著眼前的神像,緩緩說道:「小塗,不修修觀裡嗎?」
塗君房手下冇停,過了好一會兒,說道:「補了,也一樣會壞。
他笑了一下,「該漏的,總會漏進來。三魔派傳承已斷,隻剩下我一人,還大逆不道加入了全性,就算修了也冇人侍奉祖師爺,索性就這樣壞著吧。」
「那你還加入什麼全性,也不想辦法把傳承傳下去。」
夏柳青老氣橫秋地訓斥塗君房,像是訓斥不成器的晚輩。
「嗬,我若能修全斬三屍的傳承,自然有資格傳下去。如果不行,到時候再找傳人也不晚。不過夏老。」
塗君房上下打量著夏柳青,好奇地問道:「您是收了徒弟?怎麼對傳人這件事那麼上心。
「咳咳。」夏柳青似乎想到某人,氣得牙癢癢說道:「一個混小子罷了。」
「喲,那麼恭喜夏老了有傳人了。」塗君房說道,「回頭下山喝兩杯慶祝慶祝。」
「行啊。」夏柳青爽快地答應道,「不過咱爺倆不去其他全性小子聚會的酒吧,太煩人了。隨便找個路邊攤吃個飯。」
「好啊。」
塗君房自然而然地答應下來,哪怕是全性,不同性格的人社交圈子也不一樣。
「我要您那瓶自釀。」
「嘿,你小子嘴真夠刁的。」夏柳青發著牢騷道:「行行行,誰讓夏爺高興呢。」
還未等夏柳青和塗君房說下去,兩人眉頭一皺,看向外麵。
「小塗,你們三魔派還有人拜訪?」
「不,三魔派早已落敗,很少有人知道這裡。哪怕是門裡的那些人,我都是避著他們來的。」
塗君房臉上露出幾分險惡笑容,說道,「我倒是好奇外麵是誰,會來我三魔派拜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