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漸沉,王清闕蹲在井邊,仔細淘洗著簡單的米菜。水花偶爾濺濕袖口,他渾然不覺,側臉在餘暉中顯得格外專注。他知道,從側院回房的路徑,恰好能看見這裡。
果然,那襲素白寬衫的身影懶洋洋地踱過迴廊。風望舒的目光極淡地掃過他濕了的袖口和洗得發亮的菜葉,腳步未停。
「大姐姐!」王清闕適時抬頭,綻開一個毫無陰霾的笑,「我做飯呢,一會兒請您嘗嘗!」
風望舒從鼻腔裡「嗯」了一聲,身影便沒入廊後。
飯菜的香氣很快飄起。王清闕將小桌搬到院中,擺好兩份碗筷,特意將那份菜多飯滿的放在對麵。他輕叩她的房門,聲音清潤:「大姐姐,飯好了。我多做了些……謝謝您收留我們。」
門內靜了片刻,才「吱呀」開了一條縫。風望舒披著長發,藍眸朦朧,看了眼燈下的小桌,終於曳步出來,撩衣坐下。
王清闕在她對麵坐下,眼睛亮晶晶地等她動筷。風望舒斯文地夾起一根野菜,細嚼慢嚥後,淡聲道:「熟了。」 【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廣,.任你選 】
「熟了就好!」王清闕像是得了誇獎,滿足地扒起飯來。兩人在燈下安靜用餐,隻有山風偶爾穿過庭院。
「但是很難吃。」
風望舒的下一句話讓王清闕臉色一僵,但是王清闕契而不捨地說道:「大姐姐,那座廟裡的三位是什麼仙人啊?為什麼這裡叫做三仙廟。」
「聽說以前戰火紛飛,百姓被倭寇追殺,有三位仙人從天而降滅掉倭寇,並且賜下三寶救百姓於水火之中。」
風望舒夾起一根青菜,緩緩地說道:「百姓在戰亂中來到此地隱居,為了紀念這三位仙人而建立了三仙廟。」
「哦哦哦哦!」王清闕驚奇連連,滿臉好奇地看向風望舒:「大姐姐,你是這個廟的廟祝,你知道這三寶在哪裡嗎?」
「不知道,這個廟裡如果真有寶物早就被人拿走了。」
風望舒之後不再多言,靜靜看了他兩秒,她起身,「碗筷,你收拾。」
風望舒便又如倦雲般飄回房內,合上了門。
王清闕臉上的笑慢慢淡去,搖搖頭,收拾碗筷時,嘴角卻又彎起一點弧度。井水冰涼地沖刷著陶碗。
夜深了,山村陷入一片沉滯的寂靜,連犬吠聲都聽不見。王清闕躺在廂房的硬板床上,睜著眼,望著被月光照出模糊光影的屋頂。
風望舒那句「很難吃」似乎還在耳邊,他撇了撇嘴,倒不是真有多沮喪,畢竟目的本就不在廚藝。若有一天她吃到他的電磁爐丹藥就不會這麼說了。
她後麵關於「三仙廟」來歷的話,纔是他反覆咀嚼的重點。
三位仙人,從天而降,救百姓於倭寇之亂,賜下三寶……
這傳說聽起來頗有幾分民間常見的感恩救贖色彩,但放在這個處處透著不尋常的村子裡,尤其是那座供奉著道人、畫師、算命先生奇怪組合的正殿,就顯得格外意味深長。
仙人?
這三位雕塑,他從未在其他見過,而且這個組合太奇怪了。
他想到過另外一個相似的存在:異人。
古代時,異人有著刀槍不入,飛天遁地的本事,常常被人誤解為仙人。
不論是張道陵,還是純陽祖師都是歷史上大名鼎鼎的異人。
如果這三人是異人那麼就不奇怪了,不奇怪了。
可是「三寶」究竟是什麼?
風望舒說她不知道,廟裡若有寶物早被拿走了。這話或許是實情,但也可能……寶物並非有形之物?
思緒飄回下山前,師爺將他喚到那株老鬆下,慢悠悠烹著茶,說的話卻像隔著霧氣:「清闕啊,那位先天之靈的下落我也不太清楚。」
還未等王清闕氣得掀翻桌子,方洞天的話鋒一轉「但是我知道它曾經出現在何處。你能否尋到它,要看你的能耐了。」
「靈是三寶之一嗎?」
王清闕抬起二郎腿,看了一眼呆若木雞的王飛雨叔叔,打了個響指,所謂的叔叔變成了一幅畫印在牆上。
王清闕回想起觀裡的相關典籍:「先天之靈,常常藏於人跡罕至之地。凡人七情六慾具有,貪嗔癡纏身,不為先天之靈所喜。」
這個村子倒是偏僻人跡罕至,符合先天之靈存在的條件,可是從何處尋呢。
總不能先天之靈人人得知吧。
這個三仙廟著實很小,就一個大堂,幾個毛坯房,王清闕用洞虛真眸觀個遍,這個寺廟沒有任何特殊之處。
哪怕風望舒也被他透過牆壁「觀」過,也是普通的少女。
「算了,暫時先睡吧,明日去村子裡還有附近打探打探些訊息。」
王清闕閉上了雙眼,很快陷入了夢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