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四帶著幾個員工,還有個年輕的禿頭青年,趕來時,看到這一副場景:王清闕對著太陽看著手中的古幣,肖自在垂眸立在血泊旁,僧衣破爛卻神色平和。
地上兩個男人蜷縮著,已經痛暈過去了。
「寶靜師父初次見麵,我是公司的徐四,負責這件事的處理。王大少咱倆上次見過麵了。」
徐四叼著煙,吊兒郎當地朝著王清闕與肖自在打了招呼,路過地上昏死的兩個人時,還用腳踢了踢對方的傷口,不屑地罵道:「md,就是這倆狗玩意敢對普通人下手。幸虧不是落到我手中,不然非弄死他們。對吧,豹爺?」
徐四扭頭看了一眼比他年紀大的禿頭壯年,不懷好意地咧嘴一笑,點出了來者的名字。
那如豹瞥了一眼徐四,這小子和他是同類,都是混不吝色的貨色。 追書就去,.超靠譜 ,提供給你,的閱讀體驗
「徐四你不用點我,我這次來就是想親眼看到這倆個王八蛋得到應有的結局!」
他們吸古閣,大哥那如虎對外負責打出名聲,他對內掌管生意。
吸古閣成立時間過短,為了快速擴張,吸收進來的人良莠不齊,沒想到出了這種敗類。
他站出來是為了表明吸古閣的態度,免得某些人以為他吸古閣包庇罪犯或者當縮頭烏龜。
「嘿嘿。」
徐四吸了一口煙,朝著後麵的公司員工喊道:「聽見了嗎,哥幾個趕快動起來把人帶走,再把地洗了別留下什麼痕跡。」
那如豹看向肖自在和王清闕,二話不說直接鞠了一躬,言語中帶著幾分莊重:「多謝二位,幫我們除掉吸古閣的蛀蟲。」
「阿彌陀佛。」
「無量天尊。」
肖自在和王清闕一大一小,唸了句佛號與道偈在血腥瀰漫的衚衕裡輕輕碰撞,有種奇特的肅穆感。
徐四叼著煙,指揮手下麻利地收拾現場。兩個公司員工熟練地將昏迷的騙子抬上擔架,動作間帶著公事公辦的漠然——這種場麵,他們見得多了。另有人開始沖洗地麵,藥水潑灑下去,血汙迅速溶解,隻留下濕漉漉的水痕和淡淡的氣味。
那如豹看著這一切,臉色不太好看。他轉向肖自在和王清闕,又補充道:「這次是我們吸古閣管教不嚴,給二位添麻煩了。家兄那如虎今天剛上位,就出這種事……實在慚愧。」
他說得誠懇,眼角餘光卻瞥著地上那倆騙子的慘狀——經脈盡廢,褲襠處一片暗紅。下手夠絕,也夠……專業。
那如豹看了一眼狼狽的肖自在和完好無損的王清闕,堂堂的靈隱寺武僧居然這麼狼狽,而王家小子毫髮無損。
那如豹心中下意識認為是肖自在為了保護王清闕而受的重傷,哪怕王清闕再怎麼天才,現在的實力也不夠強。
「無妨。」肖自在雙手合十,「惡人自有惡報。」
王清闕則把玩著那枚古幣,在月光下轉了轉,隨口道:「豹爺客氣了。清理門戶嘛,誰家還沒幾個不長眼的?再者對不起的又不是我們。真正受害者在那呢。」
王清闕看向衚衕口處剛剛冒出的一個年輕秀麗的女生臉龐,女生雙手緊緊拽著手提包,半個身子在牆壁後,鼓起勇氣看向衚衕內。
正是古董店裡那個險些被騙的女子。她離開後越想越怕,又擔心救她的和尚,到底還是折返了回來。
待跑近了,看見肖自在那身破爛僧衣和隱約的血跡,姑娘眼眶一下子就紅了:「您受傷了?是不是因為他們,那些天殺的混蛋,居然對您下如此重手。」
王清闕臉色閃過一絲不自然,隨後冒出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。
「無妨。」肖自在退開半步,語氣溫和,「皮外傷。」
姑娘卻不管,從布包裡掏出手帕——還是繡著淡雅蘭花的棉布手帕,就要給他擦臉上的灰。肖自在又退一步,單手立掌:「女施主,不必。」
「您救了我,我、我不知道怎麼謝您……」姑娘急得直跺腳,目光瞥見地上那兩個被公司員工拖起來的騙子,臉色一白,下意識往肖自在身後躲了躲。
「姐姐,姐姐別怕,這倆壞蛋以後再也害不了人了。
王清闕跑到姑孃的麵前,如同懵懂無知的稚子,雙眼中積滿了淚水委屈說道:
「要不是和尚哥哥救我,他也不會被那兩個壞蛋打得受那麼重的傷了。」
「啊,這麼小的孩子還卷進來的。大師您還保護這麼小的小孩子,真的是菩薩心腸。」
肖自在麵對姑娘崇拜喜愛心疼的眼神頗有些不自在,視線瞥向暗自偷笑的王清闕。
也不知道他身上的傷是保護小孩子被打的,還是被小孩子打的。
「阿彌陀佛,施主快快回家吧。」
姑娘咬著唇,點點頭,卻還是沒挪步,目光在肖自在破損的衣袖上打轉,滿眼都是心疼與後怕。
徐四清咳一聲:「這位姑娘,我們是相關的執法部門,我們會派人送你回去。今晚的事,還請你配合做個簡單記錄。」
公司員工上前,溫和地將一步三回頭的姑娘帶走了。那如豹瞥了一眼王清闕等人,留下一句「日後歡迎來吸古閣玩」的客套話,也跟著公司員工走了。
日後他和大哥會登門拜訪靈隱寺和王家,現在重要的是安撫好這個普通姑娘,讓公司滿意。什麼不好非要牽扯普通人。
徐四那邊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。他拍拍手走過來,掏出煙盒遞向肖自在:「寶靜師父,來一根?」
肖自在搖頭:「出家之人,不沾菸酒。」
「嘖,可惜。」徐四自己點上一根,又看向王清闕,「王大少,來一根?」
「徐四大叔,我才8歲。」
王清闕翻了個白眼,「小心我向公司投訴你,教唆未成年人吸菸。」
「切!」
徐四晦氣呸了一聲。真要被這小子告狀了,不知道老爹他們怎麼折騰他了。
「話說回來,你怎麼在帝都啊?你們徐家不是在津門嗎?」王清闕看了一眼徐四,「這次出任務怎麼也輪不到你吧?」
「老爹讓我來這裡乾幾年然後調回津門,反正他那裡還有我哥幫他。」
徐四吐出裊裊青煙,一臉無所謂的說道。
「哦,我知道日後回到津門後,你好升嗚嗚嗚。」
徐四臉色發黑地捂住王清闕的嘴巴,「王大少,王道長,王小仙別搞我了,什麼話都往外說。」
王清闕掙脫了徐四的束縛,翻了個白眼:「行了,我知道,開個玩笑。肖哥走吧,去見見咱們的長輩了。」
「阿彌陀佛,是該見師父了。」
肖自在心中想著他的心魔被壓製的場景,以及公司的人來之前的那段對話。
「肖哥,我的那招佛光普照本質是上你們佛教的楞嚴咒,隻能壓製心魔,不能消除心魔。
你我都是修行人應該知道,心魔這玩意都得自己克服。不過重要的永遠不是壓製,而是和解,接受真實的自己也是一條路不是嗎?」
接受真實的自己嗎?
肖自在深吸一口氣,整理下破爛的僧衣,慢慢跟上徐四與王清闕的步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