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雲觀迎客廳內,檀香裊裊,卻驅不散那無形的凝重。廳堂寬敞,隻坐了寥寥數人,可若有異人界的耳目在此,怕是連呼吸都要屏住——在座的每一位,其名號放出去,都足以在江湖上掀起波瀾。
「方老,陸老,這一切都是我的錯!」
寸頭中年男子高廉立在廳中,背脊挺得筆直,卻向著上首深深躬下身去,姿態放得極低。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,聲音沉痛而清晰。這位高家新任家主,兼公司東北大區負責人,此刻臉上再無平日裡的幹練果決,唯有深深的懊悔與沉重。
「都怪我識人不明,讓鄧順犯下如此大錯。」
高廉額頭流下冷汗,他剛剛上任東北大區負責人,太想進步了,所以安排出馬仙當全性臥底,可誰知道假臥底變成了真全性,還帶人攻上了白雲觀。
公司陸北大區負責人徐翔站了出來,略帶歉意地說道:「方道長此事在我陸北境內,是我情報不足,害得白雲觀蒙受大難。自然門那邊因為方橫加入全性大吵一架,同時他們和燕武堂,黃門三才之間有些動盪,有些應顧不瑕,故沒人前來。」
方洞天沒有理會,端起茶杯手拿茶蓋輕撫茶葉,清嗅茶香,慢慢地喝上一口。
坐在另一側的陸瑾,同樣眼觀鼻,鼻觀心,指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搭在太師椅扶手上,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,麵色平靜無波,彷彿神遊物外。
「老方,老陸,這確實是我們出馬仙的錯。」 看書認準,.超給力 ,提供給你,的閱讀體驗
坐在次位的一位頭髮花白、身材矮小卻精神矍鑠的老太太,此刻嘆了口氣,聲如洪鐘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:「老方,老陸,這事兒,說到底是我們出馬仙門戶不嚴,教出了敗類,丟了先人的臉!」
她正是東北出馬一脈的頂梁人物,十佬之一關石花。她目光炯炯地看向方洞天,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痛心與憤慨:「那灰家的老鬼灰坎元,壽數將盡,行事越發沒了顧忌,竟敢劍走偏鋒,勾結全性,還把手伸到了白雲觀!這是我出馬仙一脈的奇恥大辱!鄧順這小王八羔子,更是我徒孫輩的不肖子弟!老婆子我……」
方洞天放下茶杯,臉上沒有以往的和顏悅色,卻字字如鐵珠墜地,帶著不容錯辨的血腥氣。
「若不是我白雲觀無人傷亡,關石花你以為老道我還會老老實實地坐在這裡嗎?」
「老方你還是這個直脾氣,哈哈哈哈,老婆子我最欣賞你了!」
關石花哈哈大笑,完全不惱火方洞天話中帶的威脅,狠狠地罵道。
「即使沒有你,我也要廢掉鄧順這個小王八羔子。」
鄧家是她的徒弟一脈,鄧順算起來是她的曾徒孫,這種犯了大罪的門人,她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!
有些事,不上秤沒有四兩重,一旦上了秤,一千斤都打不住。
白雲觀不再深究,將鄧順定性為「已伏誅的全性妖人」,無疑是給了各方,尤其是剛剛在東北立足、急需樹立威信卻又捅了簍子的公司,一個最重要的台階下。
高廉保持著躬身的姿態,聲音愈發誠懇:「方老胸懷似海,高廉銘感五內。此次疏漏,公司定會深刻反省,加強內部監察,杜絕此類事件再發。東北大區亦會全力配合出馬仙各家,肅清餘孽,整飭風氣。」
關石花也順勢點頭,臉色肅然:「老方你放心,灰坎元那老鬼留下的爛攤子,還有鄧家那一脈,老婆子我親自盯著,一定給你,給白雲觀一個徹底的交代!」
方洞天微微頷首,不再多言,隻是再次端起了茶杯。
「呼。」
徐翔和高廉緩緩地吐了一口長氣,幸虧白雲觀沒有繼續追究,不然公司的人捅出這麼大的簍子,會讓公司的威信力大打折扣。
「老方,老婆子還有件事找你們商量。鄧順死也就死了,可是灰坎元的靈體並沒有回歸肉身。」
關石花問出了此行的目的。
灰坎元這件事傳到東北,關石花和終仙家震怒,仙家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在長白山搜出灰坎元的肉身。
這個傢夥為了避免自己事情暴露,早就拋棄了長白山的洞,藏在一個隱秘之地。
當眾仙家找到灰坎元肉身時,他的肉身瀰漫著天人五衰的死氣,可是還有點點星火的生機存留於肉身。
眾仙家明白灰坎元的靈魂還有存留,恐怕被白雲觀困住了。
「那個孽畜靈魂確實被我和老陸聯合困住了。」
高廉聞言,精神一震,眼睛看向關石花,示意老太太站出來。
一個叛徒不至於兩個大區負責人和十佬關石花一起前來,此番真正的目的是灰坎元的靈魂。
一個活了幾百甚至上千年的仙家靈魂,掌握了不少辛秘,更何況長白山的那群仙家發話了,灰坎元可以死,但是不能死在外人手中。
徐翔心中暗嘆道:「果然如此。」
他這次來不僅是致歉穩住白雲觀,避免大規模衝突。也是有著討要仙家靈魂的想法。
公司建立時間尚短,如果能獲得一個仙家靈魂送入暗堡調查,對於公司有關精怪靈魂方麵的研究肯定大有精進。
至於關石花和東北地區,公司可以拿出相應的利益補償。
關石花麵不改色,似乎早就知道答案。
高廉臉上閃過一絲焦急之色不斷看向關石花,示意老太太出麵。
「幹嘛!」
關石花狠狠地瞪了高廉一眼,不留情麵地說道:「你們這些小輩惹出的禍事還好意思老婆子我賣臉嗎!!!」
「老奶奶。」
高廉簡直要崩潰了,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。
「老方,老陸,我來之前那些仙家想讓我討回灰坎元的靈魂。不過你們不願意,我也沒辦法,畢竟我隻是個小小馬仙,怎麼能比得上你們這些正經修行人呢。」
關石花眼睛閃過狡黠的神色,臉上滿是無奈。
「哈哈哈,老方,這老婆子在陰陽怪氣我們啊。」陸瑾哈哈大笑起來。
關石花笑罵道:「呸,陸老頭,你個死正經這個時候才肯說話,之前屁都不放!」
「老奶……」
「滾滾滾!」
關石花隨手一揮,龐大的白色炁自袖口冒出,將高廉推出客廳。
「我們老一輩自己聊天,你們這群年輕人出去玩去。別煩我們。」
話音未落,關石花看了一眼徐翔,徐翔心領神會地說道:「我那兩個小子也來了觀裡,小的那個太過調皮,不知有沒有在觀內闖禍。晚輩先行告辭。」
徐翔離開了客廳,身後的客廳大門無風而動緊緊關閉。
「人磁練到這種程度,難怪陸北地區被徐翔這小子管得一片祥和。」
陸瑾輕撫鬍鬚,聲音中除了欣賞還帶著常人難以察覺的意味。
「行了,老陸老方,我也不和你們客氣了!我直說了吧!」
關石花的大嗓門響起,看似和善老人的臉上覆蓋些陰影,帶著幾分霸氣與壓迫。
她可是統領出馬仙百年的老人,可不是什麼小貓小狗。
「灰坎元那個老鬼是誰抓的?」
關石花此時才露出她此行真正的目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