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唔,掌門師伯小氣,有什麼事是不能讓我知道的。」
陸玲瓏看著緊閉的大門,氣得鼓了鼓嘴跺了跺腳,隨後老老實實地轉身去找丹清師父。
房間內,王清闕乖巧地跪在地上,李丹陽的目光從王清闕臉上移開,落在了書桌下方。
他沉默地彎下腰,從桌腳與地麵之間抽出了一本封麵泛黃、邊角磨損的書冊。封麵上「拘靈遣將」四個大字蒼勁有力。 【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,.超順暢 】
李丹陽用袖口拂去書麪灰塵,沒有看王清闕,而是摩挲著書脊,緩緩開口:「清闕,這本書你放了多久?」
王清闕瞥了一眼那本《拘靈遣將》,神情坦然:「兩年半了,師父。自從穩住性命後,回了趟家,家裡人疼我給了我,從王家帶出來後,就一直墊在桌腳下。」
「墊桌腳?」李丹陽終於抬眼看他,眼神複雜,「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東西,你就這麼用它墊桌腳?」
王清闕撓了撓頭,笑了:「師父,桌子不穩嘛。而且這書紙質厚實,大小合適,墊著正正好。」
李丹陽失笑搖頭,將書輕輕放在桌上:「你倒是不避諱。當年打生打死被人爭奪的八奇技,就不怕我或者觀裡其他人看見了,心生他想?」
「師父若想要,弟子早就獻上了。」王清闕認真道,「至於觀裡其他人……能進我房間的,不就是師爺師父師叔,都是信得過的人。」
李丹陽隨手一翻,書頁上是一個個筆畫潦草的黑色圓圈,隨口點評。
「也多虧你有腦子,用神塗加密秘籍。」
「嘿嘿,之前被師爺看到把我罵了,所以給加了密,觀裡又不給換新桌子隻好繼續墊著。」
「你這小子是在點為師嗎?」李丹陽給王清闕一個大白眼,「你數數你炸了多少白雲觀的桌子。可就算這樣清闕,這也不是你將秘籍放在這裡的原因。」
「弟子隻是覺得這拘靈遣將無用,不如墊個桌腳。」
「無用?」
李丹陽心中感到幾分新奇,作為白雲觀觀主他瞭解當年甲申之亂和八奇技帶來的影響。
整個異人界所有門派打生打死就為了拿到一份八奇技,為此死了多少豪傑。
結果到了這小子嘴裡來了一句輕飄飄的無用。
「確實沒用。」王清闕不屑地撇了撇嘴,「不論是對我還是對王家。」
「於我而言,觀內的內丹心法性命雙修纔是通天大道,伴天而生的異能才最適合我,這拘靈遣將對我確實沒什麼用。
於王家,王家傳承的是神塗,而不是以巫師立命。王家傳承千年靠的便是中庸,於各方交好,有了這拘靈遣將後,所有的巫師便都是我王家的敵人。平白無故地給自己樹立潛在的敵人,得不償失。
若是拘靈遣將如此厲害,他風天養為何被我王家抓住,為何我王家沒有稱霸異人界。」
「清闕你說的對,但也不對。」
李丹陽搖了搖頭,此舉讓王清闕陷入沉思。
「弟子有何不對?」
「貪多嚼不爛確實如此,你的話語中充滿了對拘靈遣將帶來的麻煩的厭惡。你厭惡麻煩,所以乾脆宣稱它『無用』;你不願麵對王家與巫師之間可能存在的因果,所以連看都懶得細看。」李丹陽直視他的眼睛,「但這本書在你桌腳下墊了兩年半——兩年半,清闕。若真無用,你為何不燒了,扔了?」
王清闕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來。
「你說的都是如果,事實是你們王家已經擁有拘靈遣將,不管你學不學,巫師都會是你們潛在的敵人。更何況你不學,其他王家人不學嗎?
「這……」
「就像你說的,這隻是個術,你多學些怕什麼。我白雲觀典藏千萬,丹法,符籙,煉器,煉丹,術法多的是。為何我和你師爺沒有禁止丹源煉器。道可道非常道,萬物皆可得道。
我白雲觀確實執著於性命雙修,這是根本,可是不代表其他道路沒有借鑑意義,他山之石可以攻玉。清闕你凝結出陰神多久了?」
「弟子修煉內丹七日便凝結陰神,距今快三年了。」
李丹陽說完就後悔了,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,差點忘了這個孽徒僅僅七日便凝結出陰神。
天地視人如蜉蝣,大道視天地亦泡影。惟元神真性,則超元會而上之。其精氣隨天地而敗壞,然有元神在,即無極也,生天生地皆由此矣。
一靈真性,落入人身,便分魂魄。魂在天心,屬陽,輕清靈明,源自太虛,與道同形;魄附凡心,屬陰,乃沉濁之氣,承載七情六慾、識神雜念。魂好生,魄望死。
普通人七魄強勢,三魂弱勢,固受七情六慾影響;三魂七魄具存乃是陰神,修行人要做的是煉盡陰魄,獨存純陽元神,此即白雲觀所追求的「陽神」之境。
這小子來白雲觀的時候說是性強命弱,結果短短七日便凝結出陰神。
他命確實弱,也僅僅是對於自身靈魂,對於同齡的天才強的不是一星半點。
「你三年前就凝結出陰神,可是為何這三年沒有邁入陽神境,甚至連半步陽神境界都沒有達到。」
王清闕張了張嘴,想說師父你似乎也是陰神,要求他三年成就陽神這件事公平嗎?
李丹陽輕嘆一聲:「那是你心不靜。清闕你早慧,天賦異稟,家世顯赫,日常做事看似胡鬧,逍遙自在,可是你心中還有顧慮對嗎?」
王清闕低下頭去,心神一震,他確實有顧慮,未來八奇技引爆的麻煩太多了,仙人遺蹟,長生不老的馮寶寶,潛藏的曲彤,要斷絕八奇技的公司。
他想把王家從這個泥坑裡拉出來,而不是自己陷進去。
他對自己的天賦有信心,七日凝結陰神,先天異能維度,不弱八奇技,也許有一日能窺見仙人境界,反而更加惜身,不願牽扯其中。
「清闕你修道所謂何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