飄在半空的靈魂體張楚嵐徹底懵了。
他想開口問問這到底怎麼回事,但嘴巴徒勞地開合著,卻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團凝聚的炁,或者一個訊號不良的投影,根本乾涉不了現實。
魔法部長之前是提過「狀態異常」……但這他孃的也太異常了吧?
「張楚嵐你醒了?」 書庫多,.任你選 ,提供給你,的閱讀體驗
魔法部長那張帶著點天然呆的臉湊近了漂浮的靈魂體,語氣裡居然還透著一絲……擔憂?
如果忽略掉他剛才還在興致勃勃地給地上的「張楚嵐」疊加「癢癢加倍」和「痛覺MAX」,這表情簡直堪稱真誠!
「醒了就趕緊回身體裡去吧,」情報部長推了推眼鏡,惡狠狠的目光掃過地上那攤徹底沒了聲息、連最後一絲抽噎都停止了的「張楚嵐」:
「一直呆在外麵,你的靈魂會逸散損耗的。」
他頓了頓,補充道,聲音還帶點憤怒:「至於那個『東西』……似乎已經被『玩』壞了,暫時不敢出來了。」
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。
地上那個「張楚嵐」雙眼空洞無神,身體癱軟,身上那股能溶解魔力的詭異炁光確實消失得無影無蹤,乍一看跟死人沒區別。
「回身體?怎麼回?!」
靈魂體張楚嵐急得「手」舞足蹈,試圖用肢體語言表達。
魔法部長似乎「理解」了他的焦急。
他點了點頭,那雙呆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光:「別急,我幫你。」
隻見魔法部長伸出右手,五指張開,掌心對準了漂浮的靈魂體張楚嵐。
他的指尖縈繞起一圈柔和卻異常凝練的銀色光暈,光暈中似乎有無數細小的符文在流轉、組合,構成一個極其精密的微型法陣。
這法陣散發出的並非攻擊性的波動,
而是一種強大的、帶有明確指向性的「牽引」力場!
空間錨定·靈魂歸位!
一股無法抗拒的柔和力量瞬間包裹住了靈魂體張楚嵐!
他感覺自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握住,然後以一種超越了物理規則的方式,被精準地、不容置疑地「拽」向下方那具癱軟的身體!
就在這靈魂即將被塞回軀殼的千鈞一髮之際——
旁邊一直安靜得像個人形背景板的馮寶寶,突然抬起了頭。
那雙清澈的大眼睛眨了眨,用一種彷彿洞悉了一切、帶著點「機智一逼」的口吻,對著正全神貫注施法的魔法部長說道:
「小白,你是不是搞忘咯啥子事?」
「你之前給那個『瓜娃子』加的啥子『痛得很』、『癢得凶』的魔法,好像還沒關掉噻?張楚嵐他……」
馮寶寶的話,清晰得如同驚雷!
刷——!
徐三徐四猛地瞪大了眼睛!
情報部長幡然醒悟。
魔法部長施法的動作……似乎也極其細微地卡頓了一下?
但……晚了!
魔法部長的牽引術式已然完成!
「啵」的一聲輕響,如同氣泡破滅。
靈魂體張楚嵐隻覺得眼前一黑,緊接著是難以言喻的「墜落感」和「填充感」——他回來了!
重新掌握身體的瞬間,五感如同潮水般洶湧回歸!
然後……
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——————!!!!!!!!!!!!!!!」
一聲比之前老農功附體狀態悽厲百倍、慘烈千倍、完全屬於成年男性的、撕心裂肺的、足以震碎玻璃的慘嚎,如同開了揚聲器的終極咆哮,瞬間炸裂開來,充斥了整個地下實驗室的每一個角落!
那不是孩童被驚嚇的哭喊,那是靈魂深處被硬生生塞進了一座正在噴發熔漿火山般的痛苦!
是每一個細胞、每一條神經都在發出最原始、最絕望的哀鳴!
魔法部長那張呆萌的臉瞬間僵住,隨即手忙腳亂起來!
他雙手飛快地舞動,速度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!
「撤消!撤消!疼痛感知強化解除!靈魂痛覺連結斷開!癢癢詛咒驅散!通感殘留淨化!……」
翠綠色的治療光芒不要錢似的瘋狂往地上蜷縮成蝦米、渾身劇烈抽搐、口吐白沫、翻著白眼、喉嚨裡隻剩下嗬嗬聲的張楚嵐身上砸!
同時,一道柔和的、帶著強烈鎮靜效果的藍色光暈籠罩下去——深度麻醉術·靈魂撫慰!
魔法部長試圖亡羊補牢,
用最強的治療和麻醉魔法去抵消那疊加了無數倍的恐怖負麵狀態。
然而……
地上的張楚嵐在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後,身體猛地一挺,然後徹底癱軟下去,不動了。
隻剩下微弱的、不規律的抽搐。
魔法部長:「……」
情報部長推了推魔導眼鏡,分析起來:「目標生命體徵存在,劇烈疼痛刺激導致保護性昏迷。麻醉術生效中,深層感知強化已解除。」
徐三、徐四:「……」
馮寶寶歪了歪頭:「……好像,暈咯?」
空氣中瀰漫著死一般的寂靜,隻剩下儀器微弱的嗡鳴和魔法部長治療術殘留的光點。
飄蕩在眾人腦海中的,
彷彿隻剩下張楚嵐昏迷前那無聲的控訴:
張楚嵐:我信你個鬼!你個「人畜無害」的魔法部長!壞得很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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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邊,陸家大院門口。
夕陽的餘暉為古樸的院落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。
陸小白安靜地站在石階下,身形輕盈,白色風衣在微風中輕輕拂動。一輛黑色的計程車靜靜地停在路邊。
陸瑾老爺子捋著鬍鬚,笑容慈祥:
「小白啊,記得有空多來陸家坐坐,陸家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。」
陸琳站在太爺身側,穩重地點頭:「小白,保重。」
「哎呀,小白!」陸玲瓏活潑地跳到他麵前,大眼睛裡滿是期待,「過幾天的羅天大醮你一定要來啊!到時候上山了記得給我發訊息!」
她歡快地揮著手。
陸小白看了看眼前這三人,他們的關心和善意是真實的。
他輕輕點了點頭,目光在陸玲瓏歡快的笑臉上停留了一瞬,算是回應了她的邀請。
「嗬嗬,」陸瑾看著陸小白這副依舊清冷少言的樣子,無奈又帶著點寵溺地笑了笑:
「你這孩子,性子也太靜了,一點都沒有年輕人該有的活泛勁兒。」
「老頭子我是真好奇啊,這才幾天不見,感覺你好像……嗯,過於沉穩了,跟換了個人似的。」
他自然不知道,
前幾天那個異常「活潑」的陸小白,其實是他曾經人格的分身。
若是此刻讓他再見到地下實驗室裡,那個正在「照顧」張楚嵐的魔法部長……陸老爺子怕是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老年癡呆了。
看著旁邊的計程車,陸小白不再多言。
對三人微微頷首,然後乾脆利落地轉身,拉開車門,坐進了計程車的後座。
車門輕輕關上。
黑色的計程車平穩啟動,緩緩駛離陸家大院門口。
將站在夕陽下的陸瑾、陸琳和還在用力揮手的陸玲瓏的身影,一點點拋在了後方溫暖的光影裡。
車內,陸小白靠在椅背上,目光平靜地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。
城市的霓虹燈開始次第亮起,與天邊最後一抹晚霞交相輝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