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墨想了想,換了個話題,語氣鄭重:「另外,在此還要向馬兄道個歉。」
馬仙洪疑惑:「何事需要道歉?」
「我其實是終南山兩儀觀程守道長的親傳弟子,不是之前說的,隨便跟個路過老道學了兩手。」程墨坦白,「出門在外,瞞了師承,對不住。」
馬仙洪聞言,臉上並無慍色,反而擺擺手,不甚在意:「出門在外,謹慎些是應該的,總得有所保留。理解,理解。」
程墨繼續道:「我所求的,不過是感知炁的存在,騙你的也僅僅是出身。可如果……我一開始就是衝著神機百鍊來的呢?」
他直視馬仙洪,「這世上之人,所求不同,所為不同。人性難辨,人心難測。老馬,你以後與人交往,還是多留個心眼為好。」
馬仙洪聽了,沉默幾秒,無奈苦笑:「江山易改,本性難移啊。除了煉器,我實在不願、也懶得去多想人心之事。」
他語氣恢復了平和,「姑且就當人心多是向善吧,反正我這一生所求,大半都在這煉器之中,幫助他人,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。」 看書就來,.超靠譜
程墨徹底無話可說。說到底,人總得為自己的選擇負責。
他站起身,對著馬仙洪鄭重一揖:「連日叨擾,多謝馬兄款待與傾囊相授。就此別過。」
夏禾也跟著抱拳:「多謝老馬這些天的照顧。」
「二位言重了。」馬仙洪起身回禮,拿出五個噬囊送給兩人,「這幾個噬囊你們帶著,路上方便些。」
夏禾笑嘻嘻接過,二人再次道謝。
馬仙洪揮揮手:「碧遊村永遠歡迎你們再來。」
告別馬仙洪,程墨和夏禾在村裡找到了正在庫房清點材料的仇讓和丁子恆,說明瞭去意。
仇讓和丁子恆頓時滿臉不捨。
丁子恆捶胸頓足:「這段時間光顧著忙爐子和傀儡了,都沒來得及多給程兄弟你送幾次食材!」
仇讓瞥他一眼:「你就是饞程兄弟的手藝。」
丁子恆理直氣壯:「看破不說破,咱倆還是好兄弟!」
仇讓「切」了一聲,轉向程墨,表情誠懇:「我和他可不一樣,我是真捨不得程兄弟你那手畫圖的腦子。嘖嘖,我要是能有你一半……不,三成畫圖佈局的本事,我都敢想……」
丁子恆打斷他:「……要點臉吧你。」
到底是分別,兩人鬥嘴都沒了往日精神,最後對視一眼,一起嘆氣。
仇讓抱了抱拳:「程兄弟,夏姑娘,一路保重。」
丁子恆也拱拱手:「得空了常回來玩啊!村子隨時歡迎你們!下次來,豬肯定更肥,雞肯定更胖!」
程墨與夏禾還禮,隨後,兩人又挨個和其他相熟的村民道了別,收穫了一路的祝福。
快走到村口時,正好碰上了從林子裡溜達回來的畢淵。
畢淵看到兩人背著的行囊,笑了笑:「兩位這是要離開了?」
程墨點頭:「是的。」
他停住腳步,看著畢淵,意有所指地補充了一句,「畢老爺子,以後還請多照顧著點老馬。他那人……太實誠了。他要是真遇上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,少不得我還得跑回來一趟。」
畢淵撚著鬍鬚,嗬嗬笑著:「村長才學淵深,非我能及,我老頭子也就幫他打打下手,料理些雜事罷了。」
程墨不再多言,揮了揮手,同夏禾踏上了出村的小路。
林間土路蜿蜒,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光斑。
夏禾深深吸了一口林間清新的空氣,側頭問:「小墨子,咱們這次去哪兒?」
程墨想了想:「湘西吧。聽說那裡的趕屍術很有特色,想去見識見識。」
夏禾瞪大眼睛:「現在還有趕屍?不都推行火化了嗎?再說了,這跟你有什麼關係,你又不是屍體。」
程墨聳聳肩:「我就是過去看看,當是開眼界,師父讓我下山是入世歷練,體悟紅塵,又不是專門下山尋找炁感的。」
夏禾愣了一下,眨眨眼:「……你要這麼說的話,好像確實應該多走走看看。那我們是不是得把這些稀奇古怪的異人傳承都見識一遍?」
程墨聳聳肩:「也可以吧。等看得差不多了,我就回山了。」
夏禾腳步一頓,眯起眼睛:「??那我呢?」
程墨一臉自然:「你不回家?」
夏禾盯著他,眸子裡透出危險的光:「小道士,你跟我裝傻是吧?」
程墨忽然湊近她耳邊,壓低聲音,賤兮兮的:「要是你的先天異能對我真有效,那你不早就得手了?還用等到現在?」
夏禾先是一愣,隨即俏臉「騰」地通紅,又羞又氣,攥緊了拳頭:「臭、道、士!看我不打死你!!」
程墨早有準備,說完就邁開長腿往前跑,笑聲傳來:「嘿嘿嘿,打不著~打不著~」
「你給我站住!」
兩人在林子裡追跑打鬧,驚飛一群鳥。
……
終南山,兩儀觀。
程守伸了個懶腰,踢了踢腳邊打盹的山貓大狸:「走了,大狸,陪老頭子我下山溜達溜達,活動活動這把老骨頭。」
大狸慵懶地「喵」了一聲,站起身,邁著優雅的貓步跟在他腳邊。
旁邊的大黃狗見狀,立刻興奮地搖著尾巴湊上來,眼巴巴地望著程守。
程守拍了拍狗頭:「大黃你守家,看著點雞鴨。下次,下次一定帶你出去。」
大黃狗耳朵耷拉下來,悶悶不樂地「嗚」了一聲,慢吞吞走到道觀門口趴下,下巴擱在前爪上,眼神幽怨。
程守下山也沒啥特別的目的,就是在山上待得悶了,想下去轉轉,順便……打聽打聽那個沒良心的小徒弟訊息。
哼,下山這麼久,一個電話都不知道打回來!
反正他是絕對不會主動先打的!
……
某西南小城,一家乾淨的家庭旅館裡。
程墨聽著手機裡傳來的「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」的提示音,皺了皺眉。
老頭子沒接座機?難道又跑去後山溜達了?
他結束通話,又撥了程守的手機。
這次傳來的聲音是:「對不起,您撥打的使用者不在服務區。」
奇怪了,訊號塔應該能覆蓋到道觀啊。這老頭兒跑哪兒去了?
旁邊床上,夏禾剛和父母通完視訊電話,放下手機。
他們離開碧遊村,到這個小城的旅館住下,給手機充上電,今天一早,夏禾開機纔看到一大堆父母的未接來電和資訊。程墨也是這時纔想起來,自己好像很久沒給師父報平安了。
夏禾看程墨表情:「打不通?要不要先回去看看?」
程墨搖搖頭:「不用。我給山下村裡的李叔打個電話問問。」他倒不擔心師父安危,老爺子身體倍兒棒,夏柳青那小老頭都能滿世界亂竄,師父更沒問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