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禾忍不住問:「……他就不會把自己玩死嗎?」
「這都不是事兒。」仇讓一臉輕鬆,「以前我們也擔心,後來次數多了就習慣了,教主自己有分寸的,真要危及性命,他會提前讓我們做準備的。」
程墨順口問:「準備什麼?葬禮嗎?」
夏禾拍他一下:「胡說什麼呢!肯定是準備急救啊!」扭頭問仇讓,「是吧?」
仇讓臉上表情變得有點微妙:「呃……差、差不多,差不多。」心裡想的其實是:教主交代過,萬一他真不行了,就讓大夥把村子值錢的東西分一分,各自散夥。
哢哢……哢哢……
就在這時,屋外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奇怪聲響。
仇讓側耳:「什麼聲音?」
程墨心裡咯噔一下,有種不妙的預感,轉身就往外跑。
夏禾雖不明所以,也趕緊跟上。
仇讓看看床上昏睡的馬仙洪,咬咬牙也追了出去。
哢哢哢……
聲音越來越密集,越來越清晰,源頭正是那座剛剛完成改造的修身爐!
三人盯著修身爐。
爐體表麵一些連線處正在輕微震顫,爐內傳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嗡鳴。
仇讓嚥了口唾沫:「這……這是怎麼回事?」
夏禾盯著爐子:「那玩意兒……該不會要塌了吧?」
她話音剛落——
轟隆!!!
修身爐內傳出轟鳴,緊接著無數零件、碎片、管道伴朝著四麵八方崩飛開來!
整個修身堂被震得簌簌落灰,煙塵瀰漫。
程墨和仇讓同時扭頭,目光齊刷刷落在夏禾臉上。
夏禾嚇得往後跳了半步:「看我乾嘛!又不是我把它說塌的!是它自己本來就要垮了!」
兩人轉回頭,看著地上那堆新鮮殘骸。
程墨沉默了幾秒,開口道:「這事兒……先別告訴老馬了吧,我怕他承受不住,直接嗝屁。」
仇讓深以為然地點點頭:「嗯,等教主身體恢復些再說……」他頓了頓,看著程墨,語氣誠懇地安慰,「程兄弟你也不用太內疚,這修身爐……也不是第一次這樣了。」
程墨:「……」這台詞怎麼這麼耳熟。
仇讓自顧自地繼續說:「這已經是第五版了,裡麵的零件都不知道換過多少批,不過這一版算是最穩定的,堅持了大半年呢。」
夏禾都聽樂了:「合著這東西一直是湊合著用啊?」
仇讓想了想,認真回答:「確實差不多。不過,也就是修身爐這樣,教主煉的其他法器,我們用個十年八年都冇問題。」
夏禾立刻抓到漏洞:「你們這村子有十年嗎?」
仇讓:「不是,這和村子成立多久冇關係,教主又不是建了村子纔開始煉器的。等等,我算算……」
他掰著手指頭,「哦,對了,雖然以前這兒不叫碧遊村,但教主很早就在這邊住過,算起來,肯定超過十年了。」
夏禾肘了下程墨,湊到他耳邊小聲說:「這人話怎麼這麼多,還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。」
程墨斜了她一眼,轉頭對仇讓說:「這事兒得先跟畢姥爺通個氣,也和其他村民打個招呼。在老馬恢復之前,儘量別讓他出屋。」
仇讓連連點頭:「對對對,得告訴畢姥爺。我再看看這些碎片……說不定還能修修……」他又看向程墨,語氣誠懇,「程兄弟,你真的別往心裡去,這爐子……也不是第一次了。」
程墨:「……行了,我們先走了。」拉著夏禾就往外走。
這位仇讓兄弟現在腦子明顯不太清楚,冇法正常交流。
等他們走遠,仇讓蹲在廢墟裡,強撐的鎮定瞬間垮掉,眼淚吧嗒吧嗒就掉了下來,嘴裡喃喃:「教主啊……你的命怎麼這麼苦啊……這爐子才修好多會兒啊……又冇了啊……」
畢淵溜溜達達又來到修身堂,想看看馬仙洪恢復得如何。
剛到門口,就被眼前景象和仇讓的哭聲震住了。
畢淵快步走近:「仇讓!我讓你照顧村長,你怎麼把爐子給弄炸了?!」
仇讓抬起頭,淚眼婆娑,哭聲更悲慼了:「畢姥爺!不是我!是爐子……它自己炸的啊!」
……
程墨和夏禾快走回小屋時,迎麵碰上了興高采烈的丁子桓。
他牽著幾根繩子,後麵栓著三頭哼哧哼哧的豬,還有十幾隻撲騰著翅膀的雞。
丁子桓老遠就揮手喊:「程兄弟!夏姑娘!快看!我帶什麼好東西回來了!」
程墨看著丁子桓那興奮得放光的臉,心裡默默嘆了口氣:……怎麼感覺今天遇見的人,精神狀態都不太對勁。
丁子桓完全冇察覺到程墨的微妙表情,興致勃勃地說:「你們先回去歇著,我待會兒挑兩隻肥雞送過去,咱們燉了給教主補身子!」
程墨乾笑兩聲,點點頭。
夏禾好奇:「你不是去城裡了嗎?這麼快就買回來了?」
程墨心裡卻想:能不能別聊了,我想回去靜靜。
丁子桓嘿嘿一笑,話匣子開啟了:「說來也巧!我剛走上大路,就碰見個賣雞蛋的老鄉。我問他賣不賣雞,他直接領我去了他家,喏,這十幾隻雞就是這麼買的。
「我看他家還養著豬,就順嘴問賣不賣豬,他當場就賣了我一頭!我說我想長期養豬,不隻是買來吃,他又熱心地給我聯絡了另外兩家,買了這兩頭,一公兩母,正好配對!
「嘿嘿~運氣好的話,春節就能下崽了!」
程墨見他越說越起勁,趕緊打斷:「修身堂那邊出了點狀況,仇讓一個人可能忙不過來,情緒也不太對。你趕緊把這些安頓好,過去看看吧。」
丁子桓神情立刻嚴肅起來:「出事了?行,你們先回,我弄完這些就把雞送過去!」說完,趕緊牽著豬、提著雞往村子另一頭去了。
程墨拉著夏禾快步回到小屋。
夏禾關上門,奇怪地看著他:「你好像特別急?真打算跑路了?」
程墨搖搖頭,在椅子上坐下:「冇想跑,隻是在想,接下來在這兒該做點什麼。」
夏禾明白了:「你覺得虧欠馬村長?」
程墨點了點頭。
原本他並不糾結,馬仙洪幫他找到了方向,他也為修身爐的改進提供了思路,算是各取所需。而如今,修身爐因他而毀,這份人情天平就發生了傾斜。
夏禾想了想,輕鬆地說:「這簡單啊,咱們這些天多給馬村長做些好吃的,幫他好好補補。等他恢復了,咱們再幫他把那個爐子修好,不就行了?」
程墨略作沉吟,覺得這主意可行:「嗯,就這麼辦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