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墨和馬仙洪同時扭頭看去。
夏禾站在門口,腳邊是一個摔碎的瓦罐,碎片和泥土灑了一地。
她眼睛瞪得溜圓,看看馬仙洪,又看看扶著馬仙洪的程墨,小嘴微張,整個人呆若木雞。
夏禾心裡,瞬間颳起了狂風暴雨:
『我就知道!我就知道不該離開的!我就該守著他們!』
『我才走了多久?大半天而已!』 超實用,.輕鬆看
『小道士進去之前還好好的,怎麼我一回來,白毛就變成這副鬼樣子了?!』
『他們到底在修身堂裡做了什麼?不是說除錯機器嗎?』
『難道……難道那個爐子不是用來修煉的?其實是……』
『啊!小道士!我沒想到你竟然……竟然喜歡……』
『我早該察覺的!他對我的美色一直無動於衷!原來……原來問題出在這裡!』
『我真傻,真的,我單知道他是個小道士,清心寡慾……』
程墨見夏禾愣著不動,走到她跟前:「沒事吧?沒割著吧?」他蹲下看了看地上碎片,撿起一片較大一塊,裡外看了看,「這裡麵也沒裝東西啊?你拿著個空罐子幹嘛?」
夏禾還沉浸在自己腦補出的足以寫八十集倫理大戲的劇情裡,眼神發直,根本沒聽清程墨說了啥,嘴裡無意識地喃喃:「我真傻……真的……」
馬仙洪坐在椅子上,喘勻了兩口氣,總算能說出完整句子了。
他看見夏禾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,有氣無力地開口:「夏姑娘……你別誤會……這次遭重的是我……不是程兄弟……」
他指了指程墨,「他好著呢。」
夏禾呆愣愣抬頭。
程墨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:「你真在擔心我?放心啦,看這樣子也知道是馬兄受苦受難,我這好著呢。」
夏禾終於回過神來,方纔兩人所言所語瞬間鑽入她耳中,她一時激動抱住程墨:「哇!嚇死我了!」
程墨輕輕拍著她的背:「好啦好啦,知道你擔心我,但也不用這麼激動嘛。」
夏禾鬆開手,後退半步:「……纔不是擔心你呢。」她心裡補充了一句:至少不是擔心你的身體。
馬仙洪坐在椅子上,有氣無力開口:「兩位……能否不要再卿卿我我了?老哥我還在這兒傷著呢。」
夏禾一下子跳開,俏臉通紅:「哎呀,小墨子,你怎麼能這樣,你這叫趁人之危知道不?」
程墨:「……好好好,我趁人之危。」
夏禾蹦到馬仙洪身前,湊近打量:「馬大哥,你這是咋滴了?」
馬仙洪張了張嘴,表情複雜:「……你這麼問起來,我還真不知道怎麼回答。」
程墨把地上的瓦罐碎片撿起來扔到角落裡,免得紮到路過的人。
他走回來時,差不多也把馬仙洪的情況想清楚了——應該是內炁消耗過度,導致傷及本源。
可是,為什麼呢?
「馬兄你是否消耗過度?為何如此?」程墨問。
馬仙洪感嘆道:「這是我從未有過的全新體驗……」
程墨心道:這台詞怎麼這麼熟悉?
馬仙洪嘆了口氣,接著說:「但我卻不知為何。明明隻是引導天地之炁入修身爐內,卻在那一瞬似與天地相接,意識彷彿脫離身體,飄搖天地之間,完全融入自然本真,忘我無己。」
程墨回想方纔感受:「我也有這種感覺。但在脫離那種狀態之後,我隻是有些悵然,除此之外,整個人倒神清氣爽。」
馬仙洪皺眉:「我也不知為何會如此,難道是因為我是那個主導之人?」
夏禾聽到現在,差不多明白髮生了什麼。
她暗罵自己關心則亂,小道士明明就是個大直男,怎麼可能有那種情況發生。
罵完自己,她有了新的疑惑:「馬大哥,昨晚不是說,修身爐是以天地之炁灌注人身,以此激發小墨子體內寶藏,開啟異人之途嗎?」
馬仙洪解釋:「原理是如此。但我還沒開發出修身爐自主吸納天地之炁的功能,這第一步,就得我手動引導,將天地之炁引入修身爐中。」
說著說著,他聲音漸低,思緒回到了之前種種,眉頭緊鎖,思考著到底哪一步出的問題。
程墨拍拍他的肩膀,將他從思慮中拉了出來:「馬兄,你現在身輕體虛,應當多休息,思慮過重恐加重消耗。」
夏禾連連點頭:「嗯嗯嗯,你可別一下子猝死了,那小墨子罪過就大了。」
程墨:「……不會說話就閉嘴。」
夏禾瞪他。
馬仙洪笑笑:「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。程兄弟你看,我現在不是沒喘氣了嘛。方纔那般消耗過劇不假,卻也使得我的恢復能力提高了許多,現在並不影響正常思考。」
程墨聽他這麼一說,細看其狀態,臉色雖蒼白,精神卻似乎恢復了些,便也不再勸。
正好另有一個疑惑,他就此提了出來:「馬兄,方纔那種感覺,我細細想來,怕是很難自己脫離,你是因為內炁完全消耗一空,才中止了嗎?」
馬仙洪點點頭:「應是如此……我終究比不得上古大能,無法做到真正的浮遊天地間。」說著,他竟神情恍惚,有些失落起來。
程墨雖有悵然,但脫離之後並不留戀。
在他看來,世間種種都得以己身為本,若無己,天下種種與他何乾。同時他告誡自己,若是再陷入之前那種狀態,切不可沉迷其中,需得保持警惕。
不過,他不會強行將自己的想法灌注給馬仙洪。
於是,程墨拍拍馬仙洪的肩膀:「馬兄,不必過多惆悵。天人合一這般境界,古來有之。有了目標再去體悟,總比連其為何物都不知道要強。」
馬仙洪聞言,深吸一口氣,打起精神,臉上露出微笑:「我自是明瞭,還請程兄弟稍後幾日,過三五日,我們再來嘗試。」
程墨抱拳:「辛苦馬兄。」
馬仙洪擺擺手:「哪裡哪裡,我亦受益良多。」
夏禾在旁邊聽得直撇嘴:「好了,你們倆別在這謝來謝去了,我都差點忘了正事。小墨子,走,回去給姐姐做飯~」
程墨啞然失笑:「好好好,這就回去給千金大小姐做飯。」
他扭頭問馬仙洪,「馬兄能否自己走路?昨日還剩了一隻烤乳豬,你不是沒嘗到嘛,正好隨我們一起。」
馬仙洪眼睛一亮,撐著椅子扶手起身:「走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