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門關上的瞬間,夏禾「噗嗤」笑了出來,肩膀抖個不停。
程墨走到床邊:「好玩嗎?」
夏禾眉眼彎彎:「不好玩,我應該說你想欺負我的~」
程墨:「……」
他拿出手機給華風撥了過去,把今天的遭遇詳細說了一遍,特別強調了那個金髮女人的實力,最後提出自己的猜測:「華叔,我覺得今天襲擊我們的,和藥仙會沒多大關係。」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全,.超靠譜 】
「為什麼這麼說?」華風問。
「藥仙會習慣用蠱,今天那個男人用的是強效迷藥,金髮女人的路數我摸不準,但感覺挺正統的,不像那些歪門邪道。」程墨分析道。
電話那頭,華風似乎在與其他人交流,話筒裡聲音不太真切。
過了一會兒,華風聲音有點古怪:「小程啊,你確定那個金色頭髮的是……女人?」
「什麼意思?」程墨愣了一下,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名字——一個在漫畫裡愛湊熱鬧,性格惡劣聞名的傢夥,好像也是金髮,而且這會兒應該就在西南地區活動。
不會這麼巧吧?
「我們剛接到訊息,」華風的聲音傳來,「黔陽這邊打掉了一個異人犯罪團夥,出手的人叫王震球,也是金髮。不過,那是個男人。」
程墨心裡哦了一聲,還真是那傢夥。
「另外,」華風補充道,「那邊的同事說,那小子性子有點……惡劣。你要是真遇上了,別和他糾纏。」
「好的華叔,謝謝提醒。」程墨掛了電話。
夏禾湊過來,粉色腦袋幾乎要擱到他肩膀上:「你幹嘛總給公司匯報情況啊?咱們又不是他們的人。」
「我這是在借力。」程墨把手機收起來,「敵暗我明,藉助官方的力量和資訊網,解決麻煩的效率更高,也更安全。」
夏禾嘟了嘟嘴:「可我覺得不舒服,好像一直被盯著似的。」
程墨若有所思,夏禾性格跳脫,不喜束縛,這也是她加入全性的原因之一,其實,這也是大部分異人的想法,誰沒事總和公司交涉。
程墨純粹是帶著前世的思維慣性,把公司當警局,有事當然要找警察。
「那這樣,以後我減少和公司溝通的頻率,而且每次聯絡前,先和你商量,你要是覺得沒必要,我們就暫時不說。」
夏禾眼睛一亮,立刻笑了:「小道士你真好~」
程墨起身:「行了,我先回房了,自己好好休息。」
夏禾雙手捧住自己的臉,眨巴著眼:「小道士你不留下嗎?萬一晚上有壞人怎麼辦?」
程墨嘴角抽了抽,二話不說,轉身就走。
門開,門關,「砰」的一聲。
夏禾歪著頭,對著緊閉的房門嘿嘿笑著。
最初跟著程墨,隻是覺得這個小道士眼神清澈,和旁人不同,讓她好奇。相比塗君房唸叨的那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兒,跟著這個小道士顯然更有意思。
後來他教她八段錦,金剛長壽功,教得那般認真,一絲不苟。那可是他師門的東西,他卻毫無保留地教了。
那份善意讓她心裡微微一動。
今晚,眩暈襲來時,她是真慌了。
然後他來了,像一道閃電劈開混亂,穩穩護住了她。
他懷抱溫暖,靠著他,聽到他的心跳,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:安全了。
夏禾把臉埋進枕頭。
完了。
好像不隻是覺得有趣了。
心頭小鹿亂撞。
她抬起發燙的臉,對著空氣揮了揮拳頭,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。
「小小道士,看我拿捏~」
……
翌日,天還沒完全亮。
咚咚咚!
「誰啊?!!大清早的!!」夏禾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粉毛,猛地拉開房門。
程墨精神抖擻的大臉出現在門口:「走了,練功。」
夏禾:「???」
「一天之計在於晨。」
夏禾睡眼惺忪,不情不願地被他拉著,來到了旅館附近的一個小廣場。
「咱們先練八段錦。」程墨站定,開始調整呼吸。
夏禾打著哈欠,勉強跟著擺開架勢。
兩人一板一眼地練了起來,動作緩慢,氣息綿長。
清晨的廣場上隻有零星幾個路人,但很快,他們這奇特組合就吸引了早起的老人家們。
先是兩位遛彎的老太太停下腳步,好奇地張望。
接著,一位練太極拳的老爺子也收了勢,背著手踱過來看。
人越圍越多,七八個老頭老太圍成半個圈,看著這對年輕男女慢悠悠地抬手、開弓、單舉、後瞧……
看著看著,有位穿著紅綢衫的老太太忍不住了,也跟著比劃起來。
有人帶頭,其他老人也樂嗬嗬跟著模仿,一時間,廣場上多了好些個動作不甚標準但態度認真的「學生」。
兩遍八段錦練完,程墨和夏禾緩緩收勢。
「小夥子,你們練的這是哪樣功哦?」打太極拳的老爺子最先開口,饒有興趣,「我看你們動作慢悠悠的,練完身上還熱和和的,怪舒服嘞。」
「就是就是,」紅綢衫老太太活動著肩膀,「我這副老手老腳,跟著比劃兩下,是覺得鬆活了不少!比我們平時自家亂晃那幾下管用多嘍。」
「這叫八段錦,」程墨笑著解釋,「算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健身法子,活動筋骨,調和氣血的。」
「八段錦?聽這個名就多吉利的!」另一個老大爺點點頭,「我覺得是比我們打那個太極拳好記多嘍!效果我看也不差嘛。我剛纔跟著扭了扭,這老腰桿,舒服多了!」
「要得,這個簡單,我明天也來!」
「小夥子,明天還來不來練嘛?教教我們噻!」
「明天我們就不來了。」程墨對熱情的大爺大媽們說,「我們今天就得離開黔陽了。」
那位打太極的大爺一聽,當即拍板:「小夥子,那這樣,你再給我們練一遍,我找個攝像機錄下來!以後我們也好跟著練!」
旁邊的大媽立刻響應:「我這就讓我孫子給送下來!」
另一位大媽驚訝:「喲,你孫子起這麼早?」
剛才的大媽擺手:「他就還沒睡!」
不一會兒,一個臉色發白的頂著熊貓眼的小年輕抱著個攝像機跑來,把東西往大媽懷裡一放,話都沒說一句,又急匆匆往回跑。
大媽對著他背影喊:「吃了早餐再睡啊!」
小年輕背著身揮揮手,聲音飄過來:「知道啦!」
程墨便對夏禾說:「那咱們就再練一遍。」
夏禾睜大眼睛:「啊?我一起啊?」
程墨點頭:「對呀。」
夏禾不情不願,但還是跟著程墨站好,重新擺開架勢。
旁邊幾位興致勃勃的大爺大媽也加入了隊伍。
隨著程墨的口令,一群人抬手、開弓、單舉、後瞧……都被錄進了鏡頭裡。
一遍結束,夏禾額角微微沁出汗珠。
大媽播放剛才的視訊,聽著視訊裡程墨清晰的呼吸口令,大爺大媽們紛紛拍掌。
「很好!就是這樣!」
「以後小夥子你們走了,我們也能跟著練!」
程墨與大爺大媽們告別,帶著夏禾往廣場邊上走,不打擾他們繼續晨練。
廣場另一頭,跳廣場舞的隊伍也來了,音樂聲響起。
兩人又往更僻靜的角落走了走,來到一處樹蔭下的空地。
「好了,」程墨站定,麵向夏禾,「今天我來教你金剛長壽功。」
「這套功法以《黃帝內經》的陰陽理論為基礎,結合天人合一的規律和陰陽五行學說,由《金剛功》與《長壽功》複合而成。
「《金剛功》側重形體鍛鍊,屬陽剛;《長壽功》側重心神修煉,屬陰柔。兩者結合,外動誘發內動,內動帶動外動。
「先天炁依賴後天炁培育充氧,後天炁借先天炁獲得活力資助。所以《金剛長壽功》講究剛柔互輔,內外交融,陰陽相合,朝練『金剛』,夜練『長壽』。」
夏禾認真聽著,點點頭。
「我先演示一遍《金剛功》的動作,你注意看。」程墨說著,擺開起勢,「第一式,雙手插頂利三焦。」
他緩緩動作,同時提醒:「起身時吸氣,意念引導炁從下丹田起,沿督脈上行,過命門、夾脊、大椎至百會。下落時呼氣,雙手下按至腹前,炁沿任脈下行,歸於丹田。」
夏禾凝神觀看,體內炁流隨著程墨的講解隱約呼應。
「第二式,手足前後固腎腰。」程墨繼續演示,動作舒展有力,「前推時呼氣,炁貫手三陰經,達於指尖。後拉時吸氣,炁循手三陽經迴流,同時意念注於後腰腎俞穴,溫養腎氣。」
接著是「調理脾膚需單舉」、「左肝右肺如射鵰」、「回頭望足去心疾」、「五勞七傷向後瞧」、「鳳凰展翅周身力」、「兩足頓頓飲嗜消」等招式。
程墨每做一式,便簡要說明動作要點、呼吸配合及主要的行炁走向,涉及足三裡、膻中、勞宮等穴位及手足三陰三陽經絡的流轉。
一套《金剛功》演示完,程墨氣息平穩,額角卻未見汗。
他又將《長壽功》的幾式核心要領向夏禾說明,強調夜間練習時心神放鬆,掌握那種似守非守的要訣。
夏禾依言練習,她天賦極佳,雖是新學,動作已有六七分形似,呼吸也逐漸跟上。
一套《金剛功》練下來,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,此時正值三伏天,那口濁氣竟凝成一道清晰的白練。
夏禾雙目熠熠生輝,看向程墨:「小道士,這功法感覺比八段錦更帶勁哎!」
程墨笑著道:「同屬內丹功的築基法門,側重不同,倒沒有絕對的高下之別,你練著合適就好。」
其實,這兩門功法還是有些區別的……
八段錦流傳很廣,算是道家的大眾功法,入門即可學,隻不過各門各派在細節上略有差異。
而《金剛功》與《長壽功》的這套完整練法,程墨隻在兩儀觀見過,算是觀裡的傳承。
不過師父從未明言禁止外傳,以往山下村民有個傷風腦熱,老道士開了藥方後,也會教他們練練這套功法,用以強身固本。
因此,程墨教給夏禾,心裡並無負擔。
不過…師父好像也沒教過別人行炁吧…
管他呢,反正最後都得傳給我,我想教誰就教誰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