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紮根 (還有一更,吃完飯補上)
寒暄幾句,在孫清禾落座後。
目光朝身旁的孫承遞了個眼色。
孫承立刻會意,轉身從門外拎進來兩個古樸的木盒。
輕輕放在八仙桌上。
「白爺爺。」
孫清禾聲音溫和,帶著幾分敬意。
「這是我們孫家的一點心意。
左邊盒子裡是從歐洲拍賣來的一枚獨角獸的角,年份還算足,您老人家補補身子。
右邊是幅清代的《耕讀圖》,是關中這邊的畫師畫的,想著您或許會喜歡。」
白守疆捋著鬍鬚笑了笑:「你們遠道而來,還帶這麼多東西,太見外了。」
孫清禾搖搖頭:「應該的。倒是白爺爺這裡,簡樸得讓晚輩慚愧。」
她說著,視線轉向白勝,眼底掠過一絲笑意。
「白勝弟弟看著倒是精神,個頭真高,比我都要高嘍。」
白勝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,總感覺眼前這個女人眼神不太對勁。
就假裝撓了撓頭,笑嗬嗬回道:「清禾姐過獎了,就是吃得多長得快。」
孫清禾被他這句實在話逗笑了,原本略顯緊繃的氣氛鬆快了些。
孫承趁機開啟盒子,將左側木盒開啟後。
一股清冽中帶著奇異甜香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。
盒中靜靜躺著的是一截尺許長的螺旋狀角,通體瑩白泛著淡淡銀光。
表麵彷彿有月華流轉,角尖處凝結著一滴晶瑩剔透的液珠,細看竟似有生命般微微搏動。
白勝瞳孔微縮,目光在那獨角獸角上頓了頓。
這東西他隻在電影裡見過,原著中他倒是知道西方也有一些魔法學院之類的異人勢力。
如果類比來說,那就是如同霍格沃茲一樣的地方。
而這種獨角獸的角,在傳聞中蘊含有純淨的生命能量。
而一旁的白守疆幾人倒也是在今天開了個眼界,他們此前均在瀚海衛中呆過O
對於國外的異人勢力,例如魔法院、教廷之類的地方並不陌生。
白守疆還依稀記得。
西方那些類似魔法學院的存在,他們的魔杖裡,好像就常常用到獨角獸的毛髮。
隻是這整根獨角————未免也太罕見了,光這品相,怕是比幾百年的野山參還要珍貴數倍。
屋裡其他人顯然也被這奇特的物件驚到了。
幾個白家漢子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,眼神裡滿是好奇與探究。
白洪文眉頭微挑,伸手碰了碰木盒邊緣。
指尖似乎能感受到一絲溫潤的氣流,不由得暗自咋舌。
孫清禾像是冇察覺到眾人的異樣,等孫承合上盒子,才重新看向白守疆。
語氣比剛纔更懇切了幾分:「白爺爺,不瞞您說我們孫家這些年在國外,看著風光,實則如履薄冰。
黴國那些勢力盤根錯節,我們一個外來戶。
這些年就算攢下些家底,也始終是別人眼裡的肥肉。」
孫清禾深吸一口氣,聲音裡帶著無奈:「太奶奶這次回國,其實也是拚了老命為我們求一線生機。
她總說,我們孫家的根在這兒,離了故土,就像斷了線的風箏,飛得再高也遲早要摔下來。
這次那劫數消散的訊息傳回去。
我們全家都覺得,這是老天爺在提醒我們該回來了。
說到這兒,她急迫看向眼前的白守疆,見他冇什麼反應。
眼中閃過一絲疲憊:「我們已經在著手把國外的資產往回挪了。
可您也知道,我們帶回來的那些東西,在有些人眼裡就是塊明晃晃的金子。
國內的一些集團公司,我們認識幾個但真要論根基和靠山,哪比得上您們這樣根正苗紅的?
清禾不求別的,就想請白爺爺看在太奶奶的麵子上。
幫我們搭個線,讓我們能跟一些有分量的人物見個麵。
表表我們回國紮根的誠意。」
她抬眼看向白守疆,目光坦誠:「否則,我們這些帶著重金回來的外人」。
怕是剛落地就得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。
太奶奶說過,白家重情義,隻要您點頭,我們孫家才能真正在故土站穩腳跟。」
白守疆撚著鬍鬚的手停了下來,屋裡瞬間安靜得能聽到窗外的風聲。
白勝站在爺爺身後,看著孫清禾那雙看似柔弱卻藏著堅韌的眼睛。
心裡明白,這纔是他們帶著重禮上門的真正目的。
不是單純的求助,更像是一場帶著籌碼的結盟試探。
畢竟他們哪怕同為兵家四主脈之一,可是到底是多少年冇有聯絡過了。
就是古時候都在國內的時候,幾家也不是那麼融洽。
四家在明朝之前,常常插足於世俗軍政。
因此也常有齷齪發生,也就隻有在劫數來臨那一段時間共同抵抗。
再後麵都退出世俗,這纔有了幾百年的清閒。
白守疆沉默片刻,緩緩開口:「清禾啊,孫家姑姑————也算是我白家的恩人。
因此咱們兩家自然應該交好。
至於回國這個事情嘛————這也是你們孫家的牽掛。
落葉歸根,本就是應當的。」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桌上的木盒,最終落回孫清禾臉上。
「但是你說的這事,要容我想想。」
孫清禾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。
剛要再開口說些什麼,指尖卻輕輕攥了攥衣袖,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。
她垂下眼簾,掩去眸底的複雜情緒,再抬眼時已恢復了溫和模樣:「我明白白爺爺的顧慮,是清禾唐突了。」
她欠了欠身,語氣恭敬:「我們這次回來,打算在白家塬待上三日。
之後會去拜訪國內其他幾家世交,還有官方那邊也得去拜會一番。
畢竟久居國外,國內的人脈早就疏淡了,總得一個個重新認認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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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到這兒,她抬眼看向白守疆,目光裡帶著幾分懇切的依賴:「說到底,咱們兵家四脈纔是我們在故土最親近的人。
還請白爺爺————多念著些太奶奶,還有咱們往前千年世交的情分。」
白守疆撚鬚的手指輕輕一頓,隨即緩緩點頭:「知道了。」
一旁的白洪文端起茶杯抿了口,眼底卻掠過一絲瞭然。
這丫頭還是太嫩了些,以為搬出孫家姑姑的恩情。
再用這獨角獸角之類的重禮鋪路,就能讓守疆爺輕易鬆口?
他心裡冷笑一聲。
孫家姑姑的犧牲,白家不會忘記,其他兩家也不會忘記。
可這份情分是用來記掛的,不是用來拿捏的。
真以為憑這些就能撬動白家的根基?
他們怕是忘了,白家能在關中立足千年,能在無數浪潮裡存續下來。
靠的從來不是一時的情分,而是盤根錯節的底蘊。
那些藏在暗處、如同草灰蛇線般的聯絡。
連白家自己許多人都未必能摸清全貌。
更不是他們這些後輩能用幾句「恩情」就撬動的。